第117章趙玉伏。
冥界。
鬼河支流。
若吉輪迴境。
聽愚未斷的牽引。
這些原本還隻是散在各處的名字和片段，如今竟也開始緩緩朝同一處聚。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後麵再往神殞更深處走，
等著她的恐怕不隻是扶桑、不隻是神血和舊戰場。鬼界那頭留下的手，也已經伸過來了。
裂口之下，再次傳來一聲極輕的水響。
這一次，周舒沒再去探。
她隻是將那枚被鬼河氣息燙熱的舊玉扣重新收進懷裡，擡眼看向更深的霧處，眼神慢慢沉了下來。
“走吧。”
“聽愚既然今天不出來，那就說明後頭還有更重要的東西在等著我。”
她話音方落，懷中那枚玉扣卻忽然又燙了一下。
與此同時，裂口深處那條黑得無邊的水上，竟一閃而過一道極淡的人影。
那影子站在河對岸，衣袍舊，背影卻極穩，像有人隔著多年舊霧，輕輕回了一次頭。
周舒腳步一頓。
可還沒等她看清，那影子便已散在水裡，隻留下一句更輕也更遠的話，順著鬼河幽幽浮上來。
“別急。”
“我們還會見麵。”
鬼河支流那道淡影散去之後，周圍竟比方才更安靜了。
那不是危機解除後的鬆，而是一種更深的空。
像原本隔著水和霧盯著他們的東西忽然退開半步，不再急著貼上來，反倒像把更後頭的一扇門讓了出來。
周舒低頭看著掌中那枚仍舊微微發燙的舊玉扣，指腹緩緩摩挲過玉麵上那層淺淡水紋。
“它在指路。”亓雅忽然道。
她擡手將骨笛橫在唇邊，卻沒有吹，隻以指節輕輕叩了三下。
笛身上那一道道極細的巫紋便無聲亮起，與玉扣上的水紋互相勾連，最後一齊指向裂口東南側一麵最不起眼的斷壁。
那斷壁先前被亂石掩了大半，看上去與旁處無異。
可等周舒把玉扣拿近時，壁上一道極薄極淡的舊印竟慢慢浮了出來，像誰曾在那裡按下一枚掌心大小的印記，多年後仍不肯徹底散去。
墨塵眯了眯眼：“這地方我見過類似的。”
“在哪兒？”
“逍遙子那一脈的舊洞府。”
他懶懶道，
“他們那群人看著不著調，實則很喜歡在古路和死地邊緣留些隻認熟人的門。不是為了藏寶，更像怕後人徹底斷了線。”
周舒心頭微微一動。
逍遙子當年將玉扣交到她手裡，難道便是想讓她有朝一日，順著這東西找進神殞之淵？
她沒再多想，直接將玉扣按進那道舊印之中。
玉與印相觸的一剎，斷壁後頭忽然傳來極輕的一聲“哢”。
緊接著，壁上風化了不知多少年的灰白石層像被水浸透一般慢慢軟了下去，露出一道僅容一人側身而過的窄門。
門後無燈無火，隻有一股極淡極清的冷香順著霧氣飄出來。
那香與鬼河的陰冷完全不同。
甚至與神殞之淵一路走來的死氣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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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乾淨得近乎突兀，像一縷遲到了許多年、卻仍未被這片死地徹底玷汙的舊意。
“進去看看。”周舒低聲道。
眾人魚貫而入。
門後是一條極短的石廊，盡頭並非密室，而是一塊半圓形的小台。
台上空空蕩蕩，隻立著一麵殘壁和一盞已經裂了口的白玉小燈。
燈中無火，壁上也無字，唯有正中央嵌著一枚與周舒掌中玉扣恰好相同的凹槽。
她還未走近，懷裡的照命石便忽然熱了起來。
與之前不同，這一次它並不躁，反而像被某種同類般的東西輕輕拂了一下，石麵霧光安靜地鋪開。
周舒下意識擡手，將照命石與舊玉扣一併送向那麵殘壁。
霧光落下時，殘壁上的石紋竟一點點褪了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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