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雷，不是風，而像有誰隔著另一層天地，把指節輕輕叩在了門上。
幾乎同一時刻，周舒袖中那枚承命盤殘片竟也亮了。
她抽出來一看，隻見殘片之上原本雜亂的血線此刻竟瘋狂遊走，最後拚成了一句斷斷續續的話：
落星城外……集結……主位將現……
蘇照棠雖然沒跟來，提前卻在那殘片上留了辨識暗碼。
如今這暗碼被重新激活，便意味著承命者那張網在她不在的這幾日裡，終於開始大規模收線了。
“他們也動了。”墨塵神色一沉。
“不止他們。”臨厭站直身子，望向遠處那片輕震的天，“上頭也在動。”
不夜一直沉默到此刻，才冷冷開口：“星靈界壓不住太久了。”
周舒站在幾人中間，掌中玉扣、袖中承命殘片和腕間黑金骨環竟在這同一刻一起發熱。
鬼河、神殞、承命者、上界之門、巫族古訓……所有原本還散在不同方向上的線，此刻都像忽然擰到了一處。
她忽然就明白了。
星靈界，已經不再是能讓她慢慢一件件拆線的地方。
有些東西正在加速。
而她若還想繼續掌握主動，便不能再隻被動等著別人來落子。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點因真相半開而生出的冷意已經被另一股更清醒的銳壓了下去。
“我明白了。”
她看向流玉，看向歲安、莫離、亓雅，也看向一旁始終沒給答案、卻從未真正反駁過什麼的不夜與臨厭。
“我現在不用知道全部。”
“但至少有一件事，我已經可以先認。”
她聲音不高，卻極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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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連自己是扶桑轉世這件事，都不能全信。”
四周風聲一停。
流玉金瞳微動，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可在這片沉默裡，周舒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默認。
遠處那片天幕又輕輕震了一下，像在催她。
周舒收起承命殘片，轉身便往回走。
“出淵。”
“回落星城。”
“這次先把下麵這張網徹底掀了，再去上頭問更大的賬。”
從神殞之淵出來後，落星城的天色都像薄了一層。
不是天氣變了，而是整座城上方隱隱多出一道看不見卻能察覺到的壓。
街市仍開，修士仍來往，可所有人說話都下意識壓低了聲音，像連靈氣流轉都比從前更緊一分。
周舒回別院後，難得沒有立刻召人議事。
她把蘇照棠遞來的最新暗碼和承命盤殘線看完，隻說了一句“明日再布局”，便轉頭先去了後院。
後院竹影清疏，周筠正拎著劍和周淩羽對招。
她近來劍勢越發烈，出手時已不見初到星靈界那點隻靠天賦橫衝的生澀，反倒真有了幾分一往無前的剖鋒感。
周淩羽則仍舊是那副溫和裡藏著極穩根基的模樣，任她劈得再快，也總能把最後一寸路替她壓住。
“又偷懶？”周筠先看見周舒，擡手挽了個劍花便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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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偷懶，誰給你們擦後頭那麼多屁股？”周舒走過去，順手彈了下她劍脊，
“不過這一下倒是比前幾日穩了。”
周筠哼了一聲，眼底卻帶笑：“那當然，你花了那麼多好東西給我砸新劍，我再不長進點都對不起它。”
周淩羽收劍入鞘，目光卻比周筠更靜些。
“明日動手？”他問。
周舒點頭。
“會很險？”他又問。
“會。”周舒沒有敷衍，“但險也得動。”
周淩羽看了她片刻，忽然從袖中取出一枚極小的青木符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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