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歲安耳朵一壓，尾巴甩得啪啪響：“你少激我。”
可停了片刻，它還是低低補了一句：“……總之，別真把自己弄散了。”
這話太輕，輕得像隻是風從毛尖上掃過去。可周舒還是聽懂了。
她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它腦袋。
“好。”
廊下，莫離已將丹藥、靈泉和那幾樣最要緊的穩神之物都收成了一隻小匣子，安安穩穩放到她手邊。
“這些你帶著。”她溫聲道，“還有這條靈絲，若空間裡真起亂流，我會先幫你壓一瞬。”
周舒點頭，把那小匣子收好。
最後一個來找她的，是不夜。
他沒有多話，隻立在石台那頭，擡了擡下巴：“出劍。”
周舒聞言失笑，卻還是拔了劍。
這一架打得極短。
不夜隻逼她出了三招，便一刀壓住她最後一式裡暗藏的時間之絲。
“這裡。”他點在她劍勢回攏的最後一寸上，“太急。”
“明天若真把時間術壓進殺招，這一寸一急，你自己先會被反噬咬住。”
周舒站在原地想了片刻，再出一次。
這一回，不夜沒有再攔。
“勉強能看。”他說。
而臨厭就是在這時慢悠悠走出來的。
他擡手丟給周舒一枚薄得像鱗片似的黑紋符：“拿著。”
“什麼東西？”
“你明天若真被命盤殼或什麼亂七八糟的鎖定纏死了，就捏碎它。”臨厭懶洋洋道，“能替你把那層最噁心的牽引汙染掉一瞬。就一瞬，別指望太多。”
周舒接過那枚黑紋符，眼底微微一亮。
“你這回倒挺大方。”
“少誤會。”臨厭靠回柱邊，笑得沒什麼好氣，“我隻是懶得看你跟那群髒東西纏成一團。”
周舒沒再跟他貧。
她隻是把那枚黑紋符也一起收進袖裡，隨後擡頭，看向空間之外已經壓得越來越低的夜。
這一夜很靜。
可她知道，靜得越久，明日動起來時就會越狠。
她站了很久，直到第一線天光自空間邊緣慢慢浮起，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行了。”
“明天，就把這張網收一收。”
周舒要布的局，地點選在落星城外的斷日台。
這地方原是許多年前一處觀星舊台，後來台心被雷劈裂，四周陣基也壞了大半，漸漸便荒了下來。
可也正因為荒，它反倒適合拿來做承命者的聚合點。
沒人會懷疑一處本就半廢的舊台底下，還藏著定命碑碎頁、洗血池舊路與承命盤暗碼能同時勾連出的“假門”。
蘇照棠這幾日已借著那批從碎日靈墟和落星城廢宅裡摳出來的暗碼，放出了足夠多的假訊。
核心日血者將借斷日台重合碎頁。
定命舊路重啟。
碎日靈墟後手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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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條消息真假參半，恰恰最適合引蛇。
等到黃昏時分，斷日台四周已悄無聲息多了許多陌生氣息。
有的藏得很深，貼在枯林後。
有的明明穿著散修袍子，神識卻忍不住一遍遍往斷日台心掃。
還有些更沉、更黏，像一團裹著糖衣的命線，隔得老遠都能聞出那股被反覆投喂、修補過的“主角味”。
周舒甚至還能一眼分出幾種不同路數。
有的是殺伐型，氣息銳得像剛出鞘的刀，明明站在人堆裡，卻總會無意識佔住最利於出手的位置。
有的是氣運型，修為未必最高，周圍卻總會莫名其妙給他們留出空子，連腳下碎石都像比旁人更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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