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一名白衣女子緩緩走出，眉眼清柔，氣息卻極穩。
她一現身，四周那些本已開始亂掉的承命者竟像忽然找到了主心骨，連氣息都稍稍順了一瞬。
寧拂月。
她竟真的來了。
“你比我想的更敢。”她看著周舒，聲音還是和天驕宴時一樣溫柔，“明知我們會收網，還敢自己站進來。”
“你錯了。”周舒看著她，終於笑了，“不是我站進來。”
“是我請你們進來。”
話音落下，她擡手一揚。
定命碑碎頁、黑金骨環、血容玉片和照命石同時在她掌心亮起。
那幾樣原本彼此牽扯、彼此髒得不輕的東西，在這一刻竟被她硬生生擰成了一把反向的鑰匙，順著斷日台殘陣直壓地底。
轟的一聲悶響。
斷日台中央石麵裂開，一座半虛半實的舊祭台被她生生逼了出來。
祭台不大，卻足夠讓在場所有承命者都變了臉色。
因為那祭台裡埋著的，正是他們真正用來收束命線、回收失敗樣本、重新分配殼子的後手節點。
周舒不僅把他們引來了，還當著他們的麵，把他們最重要的一處籠門也一起撬了出來。
她站在台心，周遭巫火、陣光、刀意與命線一起翻湧，眉眼卻反而比任何時候都清。
從前她總是在別人鋪好的局裡找縫、搶一口主動、再一點點反咬回去。
可這一回，她第一次真真切切站在了執局的位置上。
承命者們再不是天上砸下來叫人隻能擡頭看的“主角”。
而是被她親手趕進籠裡的樣本。
“現在。”她垂眼看著那座冒出地麵的舊祭台，聲音冷得很輕，“誰圍誰？”
祭台一現，斷日台上的風都像忽然換了方向。
原本還是承命者各自找路、自行應變的一團亂局，瞬間變成了真正的搶命局。
因為誰都知道，這類藏在城外的回收祭台平日隻會在最關鍵的時刻啟用，一旦落入別人手裡，最先被反咬的便是他們這些身上掛著命盤殼子的人。
寧拂月第一個變了臉色。
她先前還維持得極好的那層從容在這一刻終於裂出縫來，目光冷得像刀：“毀了它！”
數名高階承命者同時撲向祭台。
可周舒既把東西逼出來，就沒打算讓他們真碰到。
陸知微埋下的星紋陣在這一刻徹底合攏，四麵八方淡藍陣光上湧，將整座斷日台切成了內外兩層。外層鎖人，內層壓祭台。
月影和溪聲各帶人死死堵住豁口，周筠則一劍搶在最前頭，硬生生把最先撲來的那名刀修係承命者斬退三丈。
“不是挺會裝天驕？”她挑眉冷笑，“來，再裝一個給我看。”
另一側，蘇照棠終於第一次正麵站到了祭台之前。
她臉色仍有些白，卻沒有退。手中那枚次級承命盤早被她拆得隻剩下最細最醜的一截迴路，此刻反倒被她當成破局的刀。
她照著那些曾經壓在自己身上的運轉邏輯，一道道逆著嵌進祭台邊緣。
“這裡能救兩個。”她咬著牙道，“這邊三個不行，殼子已經爛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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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舒聞言毫不猶豫，擡手便將最近那兩名已被命盤咬得神誌模糊的年輕修士拖出陣圈。
黑金骨環壓在他們腕間，定命碑碎頁一挑，硬是把那層黏在他們命線上的殼子剝掉一層。
“疼就對了。”她冷聲道，“疼說明你命還在自己身上。”
可並不是每個人都還能救回來。
其中一名女修明明才被拽出祭台邊緣，額心命紋卻已徹底塌成黑紅一片。她甚至來不及慘叫，整個人便在周舒眼前連同體內那點早被啃得所剩無幾的命線一起炸開。若不是歲安早有準備，瞬間在望舒空間外側張開了一層穩固禁殼，那些炸開的汙命之氣足以順著陣圈卷倒一片人。
“壓住！”歲安在識海裡厲聲開口，連尾音都綳得極緊。
周舒隻覺腕間一沉，便知它已把大半穩空間的力都壓了上來。她心頭一緊，手上動作卻更快，將那股炸開的汙氣直接借臨厭先前給的黑紋符引向祭台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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