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周舒幾乎同時出手,一人拆迴路,一人斷外殼。
莫離則在後方接住那些被剝出命殼後還沒徹底崩潰的人,靈泉藥力一縷縷送進他們經脈,硬生生把人從半死邊上拽回來。
來福和小冰也沒閑著。
前者一嗓子嚎下去,專門震那群識海已亂的承命者,讓他們連重新結印都結不齊;後者則在斷日台上空拉出數道細長冰痕,把幾名想借高空遁走的人全逼回陣中。
寧拂月終於意識到,這一局真要爛在這裡了。
她轉身便走。
可才退兩步,墨塵便已堵在她後路上。
“姑娘,天驕宴那杯酒還沒喝完,急什麼?”
寧拂月眸中終於真正露出狠色,掌心一翻便是一道血光。可她招數剛起,周舒便已借時間之絲拖住那一瞬,直接把黑金骨環扣在了她腕上。
“你——”
“你身上的殼,比別人厚。”周舒盯著她,聲音很淡,“那就讓我看看,厚殼底下到底是誰。”
骨環一扣,定命碑碎頁一壓,寧拂月體內那層幾乎與她本人融成一體的“女主模闆殼”竟真的被撬開了一角。
她臉上的溫柔、從容、甚至那股天然能引人偏護的氣息,都在這一瞬劇烈動蕩起來。
周舒看見了一道極細極深的血線,從她心口一路直牽向極高極遠的地方。
那不是回收線。
更像餵養線。
來不及細看,天頂忽然裂開一道極亮白痕。
不是雷。
而像有人隔著更高處的天,順著這處祭台最後斷裂的主繩,直接投下了一眼。
斷日台上所有人都在這一瞬後背發涼。
而周舒知道,承命者這張網她已撕開了大半,可也正因為撕得太狠,終於把更上頭的東西,驚出來了。
那道白痕橫在天上,久久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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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日台上的廝殺已漸漸止住,能救下來的承命者都被拖出了祭台範圍,剩下那些殼子已爛透、命線早被啃空的,則連軀體都沒能留下。
空氣裡血氣、葯氣、巫火與祭台焦味混成一團,重得人連呼吸都覺得發沉。
就在這時,白痕最亮處忽然有火落了下來。
那火先隻是很小的一點,落到半空時卻驟然舒展成一對巨翼。翼尖金赤,邊緣卻白得近乎刺眼,像有一隻自更高處俯衝下來的兇禽把整道天痕都壓在了羽下。
“畢方。”亓雅低聲道。
周舒擡眼。
火翼收攏之後,半空中立著兩道身影。
一人赤衣,眉眼淩厲得近乎兇,肩背處隱約有鳥羽般的火紋,那股極強的俯視感幾乎不加掩飾。
另一人則依舊是一身雪白長袍,神色清冷,站在那赤衣人身側時,像將整片混亂的斷日台都隔出了一層薄而冷的靜。
卿兮。
兩人一現身,斷日台上原本還殘留的命線餘波竟都像被高位氣息狠狠壓了一下,變得更弱。
“你們日月殿還真會挑時候來。”周舒擡手抹去唇邊一點被祭台反震出來的血,神色卻沒半點退,“打完了才下場,是怕濺臟衣擺?”
畢方聞言眸色一沉,火翼微震:“放肆。”
下一瞬,一道極細極燙的火線便自他指尖直逼周舒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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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夜刀鋒一擡,正正攔住。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一撞,竟沒有巨響,隻激起一圈無形漣漪,將斷日台邊緣那些本就裂開的殘石又逼碎了一層。
“這裡還輪不到你代天教人規矩。”不夜聲音極冷。
畢方顯然沒想到星靈界這等地方,還能有人這般正麵把他一擊攔得紋絲不退,臉色頓時更冷。
卿兮卻在此時擡手,輕輕壓住了畢方後續欲再起的火勢。
“正事。”他道。
這兩個字一落,畢方雖仍冷著臉,終究沒有立刻翻手再動。
周舒看著卿兮,忽然覺得他們上一次見麵彷彿已是很久之前。
那時她雖能與他周旋、也能從他和日月殿的手裡搶一線主動,卻終究還帶著些被局勢推著走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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