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墨塵在旁邊聽得差點笑出來。
可誰都沒真笑。
因為就在這時，天上那道原本隻是橫著的一線白痕，竟忽然往下垂落了一寸。
那一寸並不長，卻已足夠讓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比畢方更高、更冷、更像某種“法則本身”的壓迫，正隔著極遠的地方，緩緩對準這裡。
卿兮終於移開視線，看向那道白痕。
“我隻能替你們攔一陣。”他說。
這話不是對畢方，也不是對巫族。
是對周舒。
周舒眸光微動。
她原以為卿兮今日下來，多半是要替日月殿收拾殘局，或是來確認她這顆“神血核心”是否已徹底脫韁。
可如今聽這意思，他至少暫時並不打算在斷日台上與她分個死活。
“為什麼？”她問。
卿兮沒有立刻答。
畢方卻已冷冷開口：“少君，你再拖，天諭便要下來。”
少君。
這個稱呼一出，在場眾人神色都微微一變。
雖然此前早有猜測，可直到如今，卿兮的身份才算被畢方親口挑明到了檯麵上。
日月殿少君，難怪他能在許多時候既像奉命行事，又總比旁人多出一截微妙的轉圜。
周舒卻隻挑了挑眉：“原來真是少君。”
卿兮看了她一眼，終於淡淡道：“因為若你死在下界，很多事便永遠沒人能問了。”
這句話已足夠直白。
周舒沒再追問。
她隻是擡頭看了眼那道越來越低的白痕，心中最後一點猶疑也隨之沉定。
星靈界這張網已拆得差不多。
接下來，不管她願不願意，都到了該往更高處去的時候。
“那就不用你們催。”她收起定命碑碎頁，平靜道，“該走的時候，我自己會走。”
話音剛落，斷日台外忽然有傳訊符破空而來。
那是周淩羽的符。
符中隻一句話，卻讓所有人都同時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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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天裂，周家陣起，速歸。”
周舒擡手捏碎傳訊，眸底寒光驟起。
最終的這一戰，終於來了。
周舒趕回落星城北時，天已經裂開了。
不是比喻，也不是修士誇張時常說的什麼“天像碎了”。
而是真的有一道橫貫半座城池的巨大白痕，自雲層深處一路垂到極北荒原，像誰自更高處一刀劈下，把星靈界原本還能勉強維持的那層天幕生生剖出了骨。
而周家、裴家、季家與別院眾人布下的連環大陣，便正橫在那道白痕之下。
靈光一層疊一層，葯氣、劍意、符火與巫唱混成一片，整座北荒原都像被硬生生撐成了一張戰圖。
再遠一些，承命者殘網、碎日祭路、上界垂下來的鎮壓線和不知何時被逼得一同現身的幾處舊節點，也在陣外連成了另一層更黑更髒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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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舒一眼掃過去，胸口竟先是一熱，隨即又被一種說不清的沉穩壓住。
因為她終於清清楚楚地看見了。
這不是她一個人的戰場。
周淩羽守在北陣心，手中木火交織，專穩主脈。
季沅沅帶著數名丹修縮在次陣之後，丹爐和葯匣一字排開，誰重傷便往誰嘴裡塞丹，忙得一刻不停。
周筠則沖在最前頭，劍意一路劈開三道壓來的黑線，肩背染血也不肯退半步。
月影與溪聲各帶一隊遊走在陣外缺口，專門補漏、截人、回收被震散的陣釘。
小冰在高空往來穿梭，冰痕落處便是一層暫時可用的寒界；來福則趴在陣後高石上扯著嗓子亂嚎，專門震那些識海本就不穩的承命者殘餘。
小可更離譜，仗著個頭小四處鑽，竟真從幾處將塌未塌的舊節點裡拖出了三樣能臨時補陣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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