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聲。
更像某種終於重新鎖定目標後的迴響。
她擡頭。
天路盡頭,仙界門光終於徹底展開。不是金碧輝煌,也不是雲海瓊樓,而是一片亮得近乎空白的接引光。
可就在她將踏入那片光的前一瞬,那道平闆迴響終於化成了清晰得讓人後背發涼的一句話。
懷中的舊玉扣也在此刻亮了。
那道極細極白的紋像被什麼從許多年前輕輕點了一下,竟在她掌心漫出一點極淡極穩的溫意。
溫意不強,卻剛好抵住了那道“歸去”的本能,讓她在最後這一瞬還記得,自己不是被誰召回去的東西,而是自己一步步走上來的周舒。
她甚至來得及最後回頭看一眼。
下方星靈界已經遠得像一片被光霧托住的影。可那影裡仍能看見細細幾點火,有巫火,有丹火,有劍光,也有她望舒空間投下的那一層月白。
不是所有人都能跟她一起踏上來,可他們都替她把路送到了這裡。
周舒五指微收,掌心仍穩穩扣著劍柄。
哪怕前頭等著她的不是門,而是另一座更大的籠,她也不是空著手進去的。
“目標已抵達。”
周舒瞳孔驟縮。
下一瞬,又一行更冷、更細、像直接貼著她神魂念出來的字音緩緩落下。
“歸位序列……開始校驗。”
接引光轟然將她整個人吞沒。
接引光散去時,周舒先聞到了一股極冷的鐵鏽味。
不是血腥氣。
更像許多法器長年累月運轉後,被仙氣、雷火和某種看不見的法則一遍遍淬過,最後沉在石縫裡的味道。
她睜眼的一瞬,腳下並不是雲,也不是想象中仙界該有的瓊樓玉宇,而是一座通體雪白的高台。
高台很大,四麵懸空,台下深不見底。遠處有一層層浮島,浮島之間有銀鏈相接,鏈上靈光流動,像一條條被馴服的河。
再往上,是看不見盡頭的天幕,天幕並不藍,近乎冷白,白得連陽光都像被洗去了溫度。
周舒剛要動,腳踝處便響起一聲極輕的“哢”。
她低頭。
一枚半透明的鎖環不知何時扣在她腳上,鎖環內側有極細的符文遊動,正試圖順著她經脈往上探。
“新飛升者,止步。”
一道聲音自高台盡頭傳來。
周舒擡眸,看見三個身穿灰白仙吏袍的人立在接引台邊。為首那人麵白無須,眼神很淡,手裡托著一卷薄冊。薄冊上光點起伏,像有無數名字正在上頭浮沉。
“姓名,來處,下轄界域。”
周舒沒有立刻答。
她先感受了一下自身。靈力還在,隻是進入仙界後,被這裡的法則壓得沉了許多。原本在星靈界能隨手撕開的空間,此刻像被換成了一層更韌的獸皮,能割開,卻要多費三倍力氣。望舒空間也不安穩,像一盞忽然被放進暴風裡的燈,外層月白霧氣時漲時縮。
歲安的聲音先一步響起。
“別讓那鎖環碰到神魂。”
莫離緊接著道:“空間入口有壓製,我能穩半刻。你先別硬開全界。”
周舒心下有數,擡頭時臉上卻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茫然。
“周舒,星靈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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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仙吏在薄冊上點了一下。
薄冊毫無反應。
旁邊一名仙吏皺眉:“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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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另一人盯住周舒,“此路不是尋常飛升路,她身上有接引白光的核心印。”
為首仙吏終於多看了她一眼。他掌中薄冊翻到最後,冊頁底部忽然亮起一條細得像針的白線,白線直直指向周舒眉心。
同一刻,周舒識海裡響起了那個冷冰冰的聲音。
“歸位序列校驗中。”
“檢測目標神魂。”
腳下高台驟然亮起。無數白線從檯麵鑽出,像一場倒生的雨,密密麻麻朝她身上落來。
第一層探的是經脈,第二層探的是丹田,第三層直衝識海,第四層則越過她本身,試圖往望舒空間裡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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