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無數目光落在她身上。接引司仙吏見她出來，掌中薄冊立刻亮起。
“束手。”
周舒很配合地擡起手。
仙吏眼中剛閃過一點輕蔑，便見她袖中忽然飛出那塊采晶監登記牌。
登記牌在半空炸開，牌中記錄的名字、轉賣痕跡、采晶監私扣飛升者財物的細賬全都化作光字，明晃晃鋪滿半條街。
人群嘩然。
接引司仙吏臉色一沉：“放肆！”
“接引司查無籍者，應該也查監司私賣飛升者吧？”周舒語氣無辜，“我剛來，不懂仙界規矩。若是不查，那我就記下了。”
這話不重，卻毒。
仙界可以爛，但不能在街麵上明晃晃承認自己爛。
仙吏身後幾名仙卒果然遲疑了一瞬。
周舒要的就是這一瞬。
她身形一退，空間裂紋貼地而開，整個人借破樓陰影直接挪進側巷。仙界壓製很重，她挪不遠，但足夠避開薄冊第一道鎖定。
與此同時，她反手一勾，將仙吏薄冊邊緣扯下一片副頁。
副頁入手冰涼。
接引司仙吏怒極：“追！”
周舒已轉入巷中。
她沒有真跑遠，而是在三條巷子後停下，借無相果臨時換了氣息，再悄無聲息繞回破樓後院。
範扶嶽看她回來，眼神像看怪物。
周舒把副頁攤開。
上麵浮著一行新字。
“周舒，星靈界飛升者。仙籍接入失敗。暫列歸序院待收目標。”
幾人同時安靜。
周舒盯著“待收”二字，慢慢笑了。
“仙界規矩，我大概懂了。”
“他們把人當冊子上的東西收。”
“那我就先學學，怎麼撕冊子。”
周舒把接引司副頁燒了半張。
不是洩憤。
臨厭說副頁裡藏著定位，她便先用南明離焱燒去外層，再以黃泉靈珠引出最陰冷的那縷追蹤線。
追蹤線被逼出來時，像一條細小白蟲，在火裡扭了幾下，竟還想鑽回她指尖。
周舒看得嫌棄：“仙界的蟲都這麼執著？”
臨厭道：“這不是蟲，是命紋。好東西，留著能反咬。”
“你管這叫好東西？”歲安冷冷道。
“能坑人的都是好東西。”臨厭理直氣壯。
莫離不參與他們鬥嘴，隻把副頁殘餘紋路細細看過：
“這上頭有兩層印。一層歸接引司，一層更深，應當就是歸序院。你斬斷接引台檢測線後，他們沒能把你收進仙籍，便轉作待收目標。”
“待收。”周舒把這兩個字念了一遍，“說得像我是什麼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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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扶嶽和破樓裡的人聽不見空間內幾人的話，卻看得見周舒把副頁拆得乾乾淨淨。刀疤男修從一開始的不信任，到現在已經有些麻木。
他忍不住問：“你以前在下界，是專門拆別人老巢的？”
周舒想了想：“也不算專門。”
隻是順手次數比較多。
接引司的人沒能當場抓到她，卻不會輕易罷休。半個時辰內，浮槎城西邊多了三隊巡查，采晶監那邊也發了懸賞。
周舒的名字剛入仙界不到一天，已經在無籍者聚集地裡小範圍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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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采晶監。”
“搶接引副頁。”
“被歸序院待收。”
這三件事單拎出來都夠無籍者躲遠些，偏偏周舒全佔了。
因此，當一隻紙鶴穿過破樓殘窗落到周舒麵前時，屋內所有人都繃緊了。
紙鶴通體銀白，翅尖一半日紋，一半月紋。落下後沒有立刻展開，隻繞著周舒飛了一圈，像在確認她有沒有缺胳膊少腿。
周舒眯了眯眼。
“卿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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