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絞肉機消息，像禿鷲聞到腐屍的氣味一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在指揮係統內擴散。
當威廉拖著疲憊的身軀，向費格爾上尉彙報他們在工業區廢墟中發現一個蘇軍秘密糧倉，私自發起進攻時，他本以為會受到斥責。
畢竟，一次損失了七名士兵的偵察行動，最終隻換來了一片火海和兩具傷員。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一次徹頭徹尾的失敗。
但費格爾上尉的反應，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糧倉？”
費格爾那雙因長期熬夜而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一種近乎貪婪的、駭人的光芒。
“一個完整的糧倉？你說你把它點著了？”
“是的，長官。”威廉艱難地回答，“那裡的守衛火力非常兇猛，我們別無選擇。”
“別無選擇？不！威廉，你做了一個最正確的選擇！”
費格爾上尉非但沒有發怒，反而激動地在小小的地下指揮部裡來回踱步，拳頭在地圖上狠狠地捶了一下。
“這說明裡麵確實有東西！有大量的糧食！”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
“這是機會！是上帝賜予我們的機會！在全線補給斷絕的現在，這意味著什麼？威廉，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威廉茫然地看著自己的上司，他無法理解這種邏輯。
“這意味著一個足以改變我們目前戰局的機會！”
費格爾的呼吸變得粗重，“至於那點損失……威廉，為了德意誌的榮耀，任何犧牲都是值得的！”
威廉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著費格爾那張因為狂熱而扭曲的臉，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他終於明白，對於高層而言，士兵的生命，不過是地圖上可以被隨意塗抹的數字。
半小時後，一道命令，如同一道冰冷的電流，傳達到了前線的每一個連隊。
“全體注意！發現敵軍大型補給倉庫！”
“指揮部命令，集結所有可戰鬥人員，不惜一切代價，奪取目標！重複，不惜一切代價！”
於是，那座被沈煉他們意外點燃的糧食加工廠。
在短短幾個小時內，就從一個無名的廢墟，變成了一個被標註在所有作戰地圖上的、代號為“磨坊”的戰略要地。
它像一塊巨大的磁鐵，吸引著雙方的指揮官，將一隊又一隊的士兵，如同木屑般投入這台剛剛開始預熱的絞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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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德軍的第一波正式進攻開始了。
兩個連，近三百名士兵，在數門迫擊炮的掩護下，從正麵發起了潮水般的衝鋒。
沈煉腿上草草包紮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但他和同樣帶傷的弗萊德海姆，以及剛剛經歷過一場潰敗的威廉，再一次被推到了隊伍的最前方。
他們越過之前戰鬥過的區域，踩著還未乾涸的血跡，嘶吼著沖向那座還在冒著黑煙的廠房。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比沈煉他們遭遇的更猛烈、更密集的火力。
蘇軍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位置的重要性。
爆炸和火光不僅沒有嚇退他們，反而讓他們像守護巢穴的工蜂一樣，迅速加固了防禦。
更多的機槍被架設起來，更多的狙擊手潛伏在斷壁殘垣之後，更多的反步兵地雷被埋設在廢墟之間。
德軍的衝鋒，在距離廠房還有一百米時，就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馬克沁重機槍、DP輕機槍、波波沙衝鋒槍……
無數條火舌從廢墟的各個角落噴吐而出，編織成一張巨大而緻命的火網。
沖在最前麵的德軍士兵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成片倒下，鮮血瞬間染紅了潔白的雪地。
“沖！衝進去！佔領那棟樓！”德軍的軍官們揮舞著手槍，聲嘶力竭地咆哮著，試圖用命令壓製住士兵們心中滋生的恐懼。
在付出了近百人傷亡的慘重代價後，德軍終於靠著人數優勢，硬生生地用屍體鋪出了一條血路，衝進了廠房的外圍。
更殘酷的近距離巷戰隨即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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