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死河降臨因特古拉的聲音消散在白金漢宮破碎的書房裡，但那道由鮮血構築的、古老的契約鏈接，已經穿越了整座燃燒的城市，精準地抵達了它唯一的目標。
城市東區，白金漢宮外圍三公裡處的廢墟戰場。
阿卡多停下了所有動作。
三頭怪物的纏鬥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周圍數個街區的建築都被他們的戰鬥餘波夷為平地。
但在感受到那股來自主人的、帶著鮮血味道的命令的瞬間，阿卡多所有的戰鬥意誌都凍結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靈魂最底層翻湧而上的、令他整個身體都開始顫抖的——狂喜。
他鬆開了狼人上尉的拳頭，收起了加斯爾手槍，將其隨手插回口袋。
狼人上尉後退了一步，那雙血紅色的瞳孔緊緊盯著阿卡多，半人半狼的身軀繃緊到了極限。
他的戰鬥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男人正在發生某種根本性的變化。
"目標能量異常。"羅塞塔的電子音在加密頻道中響起，傳達給遠在飛艇上的沈煉
"能量輸出正在以幾何級數增長……已超出我的感應器量程。指揮官，目標正在——"
"我知道。"沈煉的聲音從頻道中傳來，冰冷而平穩
"撤出交戰區域。立刻。"
"了解。"
羅塞塔的推進器瞬間爆發出最大功率，白色的機體化作一道流光，以超過三馬赫的速度脫離了戰場，消失在了遠處的天際線上。
狼人上尉也做出了同樣的判斷。
他沒有猶豫，半人半狼的身軀猛地向後一躍，整個人化為一團灰色的霧氣，無聲地消散在廢墟的陰影之中。
戰場上，隻剩下了阿卡多一個人。
他站在那裡，站在一片由碎磚、斷鋼和焦土構成的荒原中央。
遠處，倫敦的天際線被V-1飛彈和380毫米主炮的火光映成了一片橘紅色。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和燃燒的焦臭味。爆炸聲、槍聲、慘叫聲交織成一首恐怖的安魂曲，從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傳來。
阿卡多緩緩擡起雙手。
他摘下了自己的帽子，讓夜風吹動那頭黑色的長發。
他取下了那副標誌性的橙黃色墨鏡，露出了那雙深紅色的、如同兩團地獄之火般的瞳孔。
然後，他張開了嘴。
不是說話。
是詠唱。
一段古老的、如同從地殼深處傳來的、帶著拉丁語韻律的咒文，從他的喉嚨中緩緩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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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低沉的呢喃，但它卻如同一根鋼針，精準地刺入了方圓數公裡內每一個有生命——或曾經有過生命——的個體的感知之中。
"赫爾墨斯之鳥為吾之名……"
"世己之翼以馭己心……"
咒文響起的瞬間，阿卡多腳下的大地開始顫抖。
不是爆炸引起的震動，而是一種更原始、更深沉的、彷彿大地本身正在恐懼的顫慄。
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那件標誌性的紅色長風衣開始崩解，化為無數片血紅色的碎片，在夜風中飄散。
他蒼白的皮膚上浮現出無數詭異的、如同古代符文般的暗紅色紋路。
他的黑色長發開始變白、變長，整個人的氣質從一個玩世不恭的現代吸血鬼，迅速蛻變為一個充滿了中世紀暴君氣息的、古老而威嚴的存在。
一身紅褐色的、沾滿了乾涸血跡的中世紀盔甲，從虛無中凝實，覆蓋在了他的身上。
他不再是阿卡多。
他是弗拉德三世。
瓦拉幾亞大公。穿刺公。
五百年前那個用三千條人命做成森林的、瘋狂的國王。
他的聲音變得洪亮，充滿了君王的威嚴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製禦術式第零號——"
整個倫敦的夜空，在這一刻，變成了血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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