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威脅,也不是嘲諷。
這是一個活了五百年的、已經厭倦了背叛與謊言的古老存在,在對一個曾經的戰友發出的、最後的確認。
沃爾特的回答冰冷而簡短。
"早已經捨棄掉了。"
他的聲音裡沒有猶豫,沒有悔恨,隻有一種純粹的、近乎偏執的決絕。
阿卡多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他收回了目光,轉過身,麵向了白金漢宮的方向。他的背影在血色的天幕下顯得格外孤獨,又格外龐大。
"主人。"
他的聲音穿過廢墟和硝煙,穿過碎玻璃和彈殼,精準地抵達了那扇窗戶後麵。
"下達命令吧。"
白金漢宮二樓,因特古拉·範布隆奈·溫蓋茨·海爾辛站在窗前。
她的藍色眼眸中倒映著廣場上那副地獄般的景象——安德森的刀陣、狼人的方陣、人形的散兵線、以及站在所有人中間的、那個她從小到大最信任的管家的年輕身影。
她的嘴唇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不是因為憤怒。
而是因為一種從靈魂深處翻湧而上的、將一切都押上賭桌的、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張開嘴,用一種從未有過的、足以穿透一切喧囂的、如同鋼鐵碰撞般的嗓音,向她的僕人,向她的武器,向她的吸血鬼之王,下達了最終的命令。
"阿卡多!"
她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
"我已經下過命令了!"
"而且命令並沒有改動!"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銳,如同一把被拔出鞘的利劍。
"見敵必殺!敵必殺!"
"凡是妨礙我的一切勢力——全部殺無赦!"
她猛地向前邁了一步,雙手撐在窗台上,俯視著下方的所有人。
"你不準逃!也不準躲!堂堂正正地從正門玄關攻出去!"
"踩扁!擊潰!粉碎所有的障礙物!"
"萬物眾生一律平等!不——對任何人都毫不留情!"
她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上猛然拔高,彷彿要將這座城市的廢墟都震碎。
"包括叛徒!"
最後兩個字落地,廣場上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瞬。
沃爾特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轉瞬即逝的波動。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又恢復了冰冷。
阿卡多聽到了他主人的命令。
他緩緩轉過身,麵向廣場上所有的敵人。他的深紅色瞳孔中,燃燒著足以焚燒整個世界的火焰。
他的嘴角咧開,露出了那對尖銳的、嗜血的犬齒。
"如你所願,我的主人。"
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純粹的戰鬥狂喜。
他身後的死河圍牆開始劇烈地翻湧。
廣場對麵,安德森的刀陣發出了金屬碰撞的聲響,士兵們握緊了手中的祝福刺刀。
狼人上尉的軍大衣在無風中獵獵作響,他的身體開始膨脹,銀色的毛髮從皮膚下鑽出。
沃爾特的十根手指微微張開,無數銀絲在血色的月光下閃爍著緻命的寒芒。
人形們的槍栓同時拉動,發出一陣整齊劃一的、冰冷的金屬聲響。
羅塞塔的推進器發出低沉的嗡鳴,粒子刃彈出,在黑夜中劃出一道白熾色的光弧。
旗艦"神聖之號"的艦橋上,少校看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那個由死河圍成的競技場,他的呼吸急促到近乎過度換氣。
"來了……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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