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神的怪物死河動了。
那道由三百八十萬亡靈構成的暗紅色圍牆，在阿卡多的意誌驅使下，猛然向內坍縮。
無數扭曲的麵孔和伸出的手臂，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四麵八方向著廣場中央的所有活物席捲而來。
瓦拉幾亞的騎士舉著銹跡斑斑的長矛，發出無聲的衝鋒號角。
土耳其禁衛軍的彎刀在血色的天幕下閃爍著幽綠色的光芒。近代的步兵端著步槍，以機械般的步伐齊步前進。
穿著倫敦市民衣物的新鮮亡靈則張著嘴，發出無聲的嘶吼，用他們曾經屬於人類的雙手，伸向前方每一個還在呼吸的生命。
死河向著所有人湧來。
沒有一個人後退。
安德森神父擡起手中僅剩的那把祝福刺刀，刀刃上的聖光在血色中顯得格外微弱，卻依然倔強地閃爍著。
"Amen！"
他的聲音撕裂了廣場上最後的沉默。
身後那不到三百名殘存的十字軍士兵齊聲回應，聲音沙啞卻整齊。
他們舉起刺刀和短劍，以那個古老的刀陣隊形，迎著死河的洪流，主動沖了上去。
白色的戰袍在暗紅色的亡靈之海中如同點點碎雪，轉瞬即被吞沒，又在下一刻重新浮現。
銀質的刺刀斬入亡靈的軀體，發出刺耳的嘶鳴和灼燒聲，每一刀都能劈開數個扭曲的身影。
但砍倒一排，十排湧上來。砍倒十排，百排湧上來。
廣場的另一側，狼人上尉無聲地邁出了第一步。
他的身體在跨出那一步的瞬間開始劇烈膨脹，暗綠色的軍大衣在氣流中獵獵作響，銀色的毛髮從皮膚下鑽出，覆蓋了他暴漲的肌肉。
他沒有完全變身，隻是以半人半狼的形態，用純粹的肌肉力量，直接撞入了死河的最前沿。
他身後那一百名千禧年的吸血鬼殘部發出了最後的戰吼，端著StG44和MP40緊隨其後，槍口的火焰在亡靈的洪流中如同一條條細小的、隨時會被掐滅的火蛇。
人形們也動了。
M4A1舉起右拳，猛地向前揮出。
這是進攻的指令。
AR小隊、忤逆小隊、404小隊，所有人形同時開火。
密集的彈幕如同一張由鋼鐵編織的網，瞬間覆蓋了她們正前方的亡靈群。
子彈撕裂亡靈的軀體，將它們打成碎片，但碎片又在下一秒重新聚合，變成新的攻擊者。
羅塞塔懸浮在所有人的上方。
她的推進器發出低沉的嗡鳴，白色的機體在血色的天幕下劃出一道道銀白色的軌跡。
她的粒子刃彈出，每一次高速掠過，都能在亡靈的洪流中犁出一條數十米長的、冒著黑煙的溝壑。
但亡靈的數量太多了。
即使是人形們的火力、AK-15的暴力、羅塞塔的切割，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清空這片由數百萬靈魂構成的死亡之海。
她們隻是在這片海洋中撕開了一條條轉瞬即合的裂縫，向著那個站在一切中心的、穿著中世紀盔甲的身影推進。
阿卡多。
他站在廣場的正中央，紅褐色的盔甲上沾滿了乾涸的血跡，蒼白的長發在死河攪動的氣流中飄動。
他的深紅色瞳孔平靜地注視著四麵八方湧來的攻擊者。
他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掏槍。
他隻是站在那裡，等待著他們。
安德森神父第一個殺到了近前。
他從十字軍士兵的屍堆中一躍而出，渾身浸透了亡靈的黑色血液，碎裂的眼鏡隻剩下半邊掛在鼻樑上。
他失去了一條手臂，斷臂處的再生已經停滯，隻有殷紅的鮮血還在緩緩滲出。
但他握著祝福刺刀的右手依然穩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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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多——！"
他發出一聲怒吼，刺刀劃出一道銀色的弧光，直刺阿卡多的心臟。
阿卡多側身，刀刃擦著他的盔甲滑過，在金屬表麵留下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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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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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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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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