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將軍少校站在巨大的全景舷窗前，雙手背在身後。
他的圓框眼鏡反射著下方倫敦廢墟中殘存的火光，那些火焰在他的鏡片上跳動，如同兩團即將熄滅的燭火。
他沒有笑。
這是沈煉第一次看到少校臉上沒有掛著那標誌性的、令人不安的微笑。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混雜了滿足、空虛和某種近乎於宗教般虔誠的平靜。
"完成了。"少校的聲音很輕，彷彿在對自己說
"五十年。從華沙的地下室到倫敦的廢墟，五十年的等待，五十年的準備。"
他緩緩轉過身，麵向沈煉。那雙沒有了鏡片反光遮擋的眼睛，此刻流露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坦誠。
"阿卡多死了。安德森死了。沃爾特死了。大衛死了。馬克斯威爾死了。倫敦燒了。"
他一個一個地數著，語氣平淡得如同在清點一份晚餐的菜單。
"我的戰爭，完成了。"
沈煉看著少校。
"少校。"
"嗯？"
"你的夙願完成了。"沈煉的聲音平靜，每一個字都經過了精確的計算，如同在宣讀一份早已擬好的合同條款
"我們的合約，也就到此結束了。"
"做好死亡的準備了嗎？"
這句話在艦橋的空氣中回蕩。伺服器的風扇在嗡嗡作響，屏幕上的畫麵還在循環播放。
少校看著沈煉，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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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標誌性的、令人不安的微笑終於回到了他的臉上，但這一次，笑容裡沒有了之前的癲狂與煽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溫柔的、如同老友道別般的釋然。
"真可惜啊，沈煉先生。"
少校攤開雙手，做出一個略顯誇張的惋惜姿態
"我本打算和您一起痛飲勝利的啤酒呢。德國的小麥啤酒，配上巴伐利亞的白香腸，在這樣一個美麗的夜晚，對著燃燒的倫敦乾杯——您不覺得這是一幅絕妙的畫麵嗎？"
沈煉沒有回應他的玩笑。
少校也不在意。他聳了聳肩，語氣變得輕鬆，彷彿在討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嘛，也無所謂了。"
他的目光從沈煉身上移開，掃過艦橋的每一個角落。那些巨大的屏幕，那張指揮台，那麵曾經懸掛著千禧年旗幟的牆壁。
"不過——"
少校的聲音突然變了。
從輕鬆變成了一種帶著鋒芒的、屬於軍人的、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也不會就這樣讓您取得我的性命。"
他的右手在身後的指揮台上摸索了一下，按下了一個不起眼的按鈕。
"轟——！"
一聲沉悶的機械運作聲在艦橋中央炸響。
沈煉和少校之間的地闆上，一道巨型的防彈玻璃隔闆從底部的凹槽中猛然升起，在不到兩秒的時間內，將整個艦橋一分為二。
玻璃厚達半米，表麵泛著幽綠色的光澤，是博士為少校的最後堡壘特製的複合裝甲玻璃。它能抵擋反器材步槍的直射，甚至能承受小口徑炮彈的衝擊。
沈煉被隔在了玻璃的一側。
少校站在另一側。
隔著這麵透明的、冰冷的牆壁，兩人對視。
少校從容地扶了扶眼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五十年前，我在華沙的地下室裡為這一天做準備的時候，就已經預見到了所有可能的結局。"
他的聲音透過玻璃傳來，略微有些失真，"包括被您親手終結的這一種。"
他打了一個響指。
艦橋兩側的艙門同時打開。
從黑暗的走廊中湧出的，是最後一批還留在飛艇上的千禧年吸血鬼士兵。
他們穿著灰色的黨衛軍製服，端著StG44和MP40，眼中閃爍著嗜血的紅光。
不多。
大約三十人。
這是少校手中最後的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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