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90MS坦克集群沿著庫圖佐夫大街向市中心推進。
履帶碾過柏油路麵,發出低沉的隆隆聲。在坦克的兩側,獨眼巨人方陣以整齊的隊列行進,電子眼掃描著每一扇窗戶、每一條巷口。
偶爾能看到幾個平民從窗簾後麵探出頭來,看一眼那些冰冷的鋼鐵巨獸,然後迅速縮回去。
沒有歡迎,也沒有抵抗。
隻有一種瀰漫在整座城市裡的、沉重的恐懼。
沈煉的指揮車跟在坦克集群的後麵,穿過了莫斯科的大街小巷。
UMP45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手指在平闆上飛速操作,監控著城市內所有還在運轉的通訊信號。
"指揮官,前方一公裡就是紅場。"M4A1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她此刻正站在一輛BTR-90的頂部,藍綠色的電子眼掃描著前方的建築群。
"克裡姆林宮大門狀況?"
"緊閉。但沒有檢測到武裝力量。兩名守衛已經在我們接近時主動丟棄武器,坐在門口等待。"
沈煉走下指揮車。
沈煉走過紅場。聖瓦西裡大教堂在晨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
列寧墓前的衛兵早已消失,鐵欄杆上掛著一麵被風吹歪了的俄羅斯三色旗。
克裡姆林宮的大門近在咫尺。
那扇厚重的、鍍金的鐵門緊閉著。
門兩側的紅磚牆壁上還殘留著上個世紀的彈痕——那是1993年"十月事件"中坦克炮彈留下的。
沈煉在門前停下腳步。
沈煉踩著散落的碎磚和金屬碎片,走進了克裡姆林宮。
內庭空無一人。
那些曾經穿著筆挺製服、在走廊裡來來往往的官僚們都已經不見了。
辦公桌上還散落著來不及帶走的文件,紙杯裡殘留著喝了一半的冷咖啡。
有人匆忙離開時打翻了一盆綠植,泥土和碎盆散落在大理石地闆上。
沈煉沿著走廊向前走。忤逆小隊在他身後呈菱形隊列展開,警惕地掃描著每一個角落。
最終,他停在了一扇敞開的辦公室門前。
這是曾經屬於俄羅斯聯邦最高領導人的辦公室。
寬大的橡木書桌上放著一部紅色的保密電話,聽筒歪在一旁,沒有掛斷。窗
戶開著,窗簾在風中微微飄動。書架上擺滿了精裝的法律文獻和歷史著作,有一本掉在了地上——封麵上印著"俄羅斯聯邦憲法"幾個燙金大字。
辦公椅上空無一人。
但椅子還是溫熱的。
沈煉走到書桌前,低頭看了一眼桌上散落的文件。
最上麵的一份是一道手寫的命令——墨水還沒幹透——內容是授權戰略火箭軍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命令最後的簽名欄是空白的。
寫了,但沒有簽。
沈煉拿起那份命令,看了幾秒,然後將它撕成兩半,隨手扔在地上。
他轉過身,看向窗外。
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紅場的全貌。安德烈的坦克已經開進了廣場,T-90MS的炮塔緩緩轉動,主炮指向天空。
獨眼巨人方陣在列寧墓前列隊,冰藍色的電子眼在晨光中閃爍。
更遠處,阿爾比翁號的白色身影懸浮在莫斯科的天際線上,一百二十架護航戰機在它周圍盤旋。
而在阿爾比翁號的更上方,羅塞塔的白色機體靜靜地懸停在雲層之中,翠電子眼俯瞰著這座曾經屬於沙皇和總書記的城市。
沈煉拿起桌上那部紅色保密電話的聽筒,放到耳邊。
線路那頭傳來忙音。
沒有人接。
他放下聽筒
沈煉按下了通訊器。
"安德烈。"
"在!"安德烈的聲音從紅場上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把旗子拿出來。"
安德烈愣了一秒。
然後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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