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的樂正陽掙紮擡頭，眼前全是嗆人的煙。
剛才他趴的地方旁邊，一個兵捂著肚子發出不像人的慘叫，暗紅的東西從他指縫往外冒。
拽倒他那小兵，半邊臉豁開了，血肉模糊，一隻眼成了血窟窿，身子在泥水裡一抽一抽。
這是幫樂正陽擋住破片了。
“呃啊——！！！”
樂正陽喉嚨裡憋出一聲怪叫，怕和噁心往上翻，又被更深的麻木壓下去。
他幾乎是爬著，撈起泥水裡的步槍，那冰冷的鐵疙瘩又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D國佬的進攻好像被打退了，或者隻是被火力摁住了。
戰場上的槍聲稀拉了點，可是那要命的炮擊根本沒停。
天上連綿不斷的雨水衝進戰壕，想把血汙帶走，可那股濃得化不開的死氣，怎麼也沖不散。
樂正陽癱在泥壁邊，身子抖的跟篩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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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被槍托撞得鑽心地疼，手爪子被粗糙的槍身和冰碴子似的雨水泡得發白髮脹，皮都磨破了，每喘一口氣，喉嚨裡都泛著股鐵鏽腥味兒。
他看著身邊躺倒的人越來越多，有哼哼的，有沒聲兒的，那點活氣兒在泥水裡一點點涼透。
時間？
就是鈍刀子割肉。
餓、冷、怕、疼……
每一樣都像螞蟻啃骨頭，一點點把他掏空。
強行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腦子裡，那該死的倒計時上。
一點一滴流淌的時間，就像個催命符，每跳一下，離死亡是遠了點兒。
可是樂正陽也明白，剩下的時間也意味著他還得在這戰場上多吸口氣。
‘雨好像小了些。’
擡頭望向天空的樂正陽看著天上的雲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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