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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茂把車停進一個老小區。
“這兒是我臨時給你找的住處，沒挑多久，湊合著住。”
說是湊合，屋子裡床櫃灶具一應俱全。
陳述把行李一放，笑了笑：“謝了，陳隊。”
“客氣啥，真把凶手揪出來，我該謝你。”
陳茂性子隨和，陳述也愛跟他搭夥。沒那麼多官架子，辦事乾脆。
可他終究是隊長，電話一響，就得走。
剛拉開門，陳述卻叫住他：
“陳隊，案子是六月十八出的事，算下來快四十天了。你們真沒半點線索？”
陳茂腳一頓：“要是有，上頭用得著派你來？”
“上頭派人，表麵上是你們卡殼，其實……是怕拖太久了，壓不住了。”
“那你們是陷進去了，爬不出來了。”
“不，”陳述直視他，“你早就猜到方向了，隻是不敢碰。”
陳茂眯起眼，沒吭聲。
陳述繼續：“你一開始看不起我，是想探我底細。後來我點了幾句，你才肯帶我上路，因為你們盯上吳凱了。”
“但你們查不到他身上有啥。公交公司那兒，也一無所獲。”
“所以整個案子，表麵看誰都沒問題。但問題，就在‘沒人有問題’這兒。”
陳茂臉上的嬉皮笑臉，一點點褪了。
他關上門，轉身盯著陳述：“你想到啥了？”
“回來路上，我把卷宗翻了七八遍。”陳述聲音低了，“我把公交、爆炸、報複社會這幾個詞連起來，”
“這不等於白說？這種案子，動機不就是報複嗎？”
“可報複，得有個導火索。”陳述追問，“是什麼事，讓一個人恨到敢炸公交？你們查過三個月前、半年前、甚至一年前，有沒有跟公交車有關的冤案、醜聞、人命？”
陳茂張了張嘴，沒聲音。
陳述苦笑：“你的入場券，是我能看清吳凱。現在我坐上桌了，總得做點什麼，讓人記住我不是來混飯的。”
“陳平以前跟我提過，你特別懂罪犯怎麼想事兒。現在看來，你不光懂罪犯，連我心裡轉的彎兒，你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誰的心理我不在乎。關鍵的是，吳凱要查，公交公司要查，還得往另一個方向挖。”
“哪個方向？”
“咱們別光盯著公交爆炸這事本身。萬一，公交車根本不是主謀，隻是個幌子呢？”
陳茂眉頭擰成疙瘩，陳述隻好說得再明白點：
“你看，凶手搞了場震驚全市、鬨到全國的公交爆炸，還特意拉了個替死鬼。陳隊，你說，這句話裡，哪個字最刺眼？”
陳茂臉色瞬間變了：“替死鬼！”
“那這還能叫報複社會？”
“不能。真要是報複社會，那都是同歸於儘的路子。”
“對啊。報複社會的案子，十有八九都把自己搭進去了。可現在，吳凱很可能是被推出來頂雷的。那凶手呢？他殺了車上三十五個人，自己卻全身而退。”
“這就說明兩件事：第一，我們還沒法徹底否定‘報複社會’這個方向。如果是，他為啥獨獨保全了自己？除了怕死，是不是還有別的算計？”
“第二，可能他根本不是衝著社會來的。他目標明確，隻是沒別的機會下手，才挑了公交這人多的地方。”
“當然，這些都是我眼下想到的。到底是哪種，還是別的可能性，我暫時也就想到這兒了。”
陳述說完，陳茂愣在原地，半天沒吭聲。過了好一會兒，才長長歎了口氣：
“真可惜，你咋就不是警察呢？你要是乾刑偵，那些罪犯晚上能嚇醒。”
陳茂這話不是瞎誇。吳凱是意外，可陳述這一刀劈開“報複社會”的定論，才是真正震住了他。
陳述的腦子轉得太快了。幾頁案卷掃完，腦子裡像炸開了鍋，信息一股腦往外翻。
陳述笑了笑，沒接話，神情慢慢淡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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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茂瞧出不對：“怎麼？又想到啥了？”
“陳隊，你先去忙。我想一個人靜靜。剛才那兩個推測，還能再往深了挖。”
“能挖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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