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彎腰撿木柴。
雪地裡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十幾個穿著黑色勁裝的騎士，直接衝進火頭軍的營盤。
馬蹄踢翻了剛燒開的熱水鍋。
開水潑在雪地上，滋啦作響，騰起一團白霧。
夥長提著湯勺衝出來剛要罵。
領頭的黑衣人一塊腰牌砸在夥長臉上。
“東宮辦事。”
黑衣人沒下馬，馬鞭指著人群。
“誰是薛仁貴？”
薛仁貴握著柴刀，站直身子。
雪片落在他濃密的眉毛上。
“我是。”
兩名黑衣人翻身下馬。
一左一右拿住薛仁貴的肩膀。
薛仁貴本能想掙紮，手臂肌肉剛一繃緊。
“別動。太子有令，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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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黑布直接蒙住了薛仁貴的眼睛。
視線陷入一片黑暗。
有人奪走他的柴刀。他被粗暴地推上一匹空馬。
薛仁貴雙手被粗麻繩綁在馬鞍前端。麻繩勒進肉裡，磨出兩條紅痕。
“駕！”
十餘騎像一陣黑色的風，卷出營盤。
留下麵麵相覷的火頭軍。
馬背上顛簸得厲害。
薛仁貴眼前全是黑的。寒風順著領口灌進去，像刀子一樣刮著胸膛。
他連問一句“去哪”的機會都沒有。
一張嘴，冷風就灌進肚子裡，嗆得他連連乾嘔。
跑了一天一夜。
中間換了三次馬。每次都是剛被拽下馬背，就被推上另一匹。驛站的馬都被騎吐了白沫。
薛仁貴大腿內側磨破了皮，血水黏在褲腿上。冷風一吹，火辣辣地疼。
他餓得胃裡直抽酸水。腦袋因為顛簸和失血，一陣陣發暈。
他咬破舌尖，借著那股血腥味讓自己強行清醒。
隻記得空氣裡的味道越來越雜。從北方的乾冷，變成了一股帶著煙火氣和脂粉味的繁華氣息。
這是進了大城。
馬蹄聲變了。踩在青石板上發悶。
接著，他被拽下馬。
腿一軟，差點摔在泥水裡。
有人架著他的胳膊，往前拖。
空氣變了。
一股濃重的黴味和血腥氣撲麵而來。
腳下的路傾斜向下。
越來越熱。
“開門。”一個壓低的聲音說。
沉重的金屬摩擦聲。嘎吱嘎吱響了半天。
薛仁貴被推了進去。
“跪下。”
膝蓋彎曲，重重磕在發燙的精鋼地板上。
發出一聲悶響。
頭上的黑布被一把扯掉。
光線突然刺入眼睛。薛仁貴下意識閉眼，眼角流出一點生理性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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