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薛仁貴入局，獄中挑選的新統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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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策伸出兩根手指，捏住紅紙的邊緣。
紙麵上金粉閃爍。李靖。程咬金。尉遲敬德。
大唐軍界最厚實的家底，全在這張紙上。
李承乾在一旁搓著手，等沈策定奪。
“衛國公這幾天把那本《行測》都翻爛了，天天念叨三三製。”
太子往前湊了半步，“若是他掛帥，神機營定能如虎添翼。”
沈策沒搭腔。
他手腕一翻。那張寫滿大唐名將的紅紙，輕飄飄落進旁邊的火盆。
火舌瞬間卷上來。金粉在炭火裡爆出一串細小的火星。
李承乾愣住。他下意識伸手去撈。
指尖燎到火苗，燙得他猛縮回手，甩了兩下。
“先生！這可是父皇親自圈定的名單！”
“用廢紙圈的廢名單。”
沈策端起茶碗喝水，“他們帶不了神機營。”
李承乾顧不上手指疼，急得跳腳。
“他們是大唐軍神！打了一輩子勝仗，怎麼就帶不了？”
“就因為打了一輩子勝仗。”
沈策把茶碗磕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遇到突厥騎兵衝鋒，李靖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沈策盯著太子，“是結陣。是讓陌刀手上前肉搏。是讓輕騎包抄。”
李承乾點頭。大唐軍陣本該如此。
“這是冷兵器的肌肉記憶。改不掉的。”
沈策身子前傾，手肘壓在黃花梨書案上。
拿過一根沒點燃的木炭。
在麻紙上畫了兩條平行的橫線。
“火槍兵的命門，是陣型和絕對紀律。就是這兩條死線。”
沈策拿木炭在兩條線中間重重戳了幾個黑點。
“隻要線不斷，火槍就是死神的鐮刀。不管對麵衝過來的是人還是馬，五十步內全是肉泥。”
“大唐老將的傲氣太重。他們骨子裡鄙視這種不需要武藝的殺人方式。”
沈策把木炭丟回筆洗裡。
“他們習慣了擒賊先擒王，習慣了亂軍中取上將首級。這套個人英雄主義，在熱兵器時代就是取死之道。”
沈策抬眼看著李承乾。
“老將帶兵，一聞到血腥味，腦子一熱就會拔刀衝鋒。陣型一亂，火槍手連燒火棍都不如。”
“三千神機營給他們帶，頭一仗就得端著火槍去跟突厥人拚刺刀。全軍覆沒。”
李承乾啞口無言。
他覺得沈策說得有理。可大唐除了這些老將，誰還能鎮得住那三千吃內庫飯的玄甲悍卒？
“那……用誰？”
沈策靠回椅背。
“去。把兵部最低級的兵冊拿來。要火頭軍、養馬雜役那種。”
李承乾以為自己聽錯了。
“火頭軍？”
大唐最精銳的熱武器部隊，找個做飯的去當統帥？
父皇要是知道了，非把甘露殿的頂子掀了不可。
“去拿。”沈策沒廢話。
李承乾咬咬牙，轉身跑出暗道。
蹲在牆角倒爐灰的李世民手一抖。
灰燼灑在獄卒號衣的鞋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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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堂堂大唐天子，親自掏私房錢砸出來的神機營。這死囚竟然要交給個夥夫？
李世民咬著後槽牙。牙齒磨出咯咯的微響。
他想站起來罵街，但硬生生憋住了。
這死牢裡，沈策的話就是軍令。
他把臟抹布甩進木桶裡。泥水濺在褲腿上。
且看這妖孽能挑出個什麼三頭六臂的神仙。要是這夥夫敢砸了大唐的神機營，朕非活劈了他不可。
一個時辰後。
李承乾抱著三摞落滿灰塵的黃麻紙名冊，砸在書案上。
灰塵嗆得沈策咳嗽了兩聲。
李承乾也跟著打噴嚏。揉了揉發酸的鼻子。
“遼東那一帶的折衝府名冊。”沈策指著最下麵的一摞。
李承乾翻找起來。
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在死牢裡響了半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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