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巴掌大的黑漆木盒。裡麵放著三個紅綢布做的錦囊。
袋口用火漆封得死死的。
沈策把木盒推到桌沿。
李承乾拿過木盒。轉手遞給鐵柵欄外的薛仁貴。
“這裡麵。是三套戰術。”
沈策看著薛仁貴把錦囊塞進貼身的裡衣。粗布衣服蹭在綢緞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到了定襄。遇敵，拆第一個。”
“敵軍敗退，拆第二個。”
“準備追擊。拆第三個。”
沈策擺了擺手。
“去吧。”
“讓那幫喝人血的蠻子。見識見識什麼是規矩。”
薛仁貴抱拳。
轉身大步走進暗道。背影被昏黃的燈光拉得很長。
……
三天後。
長安城。明德門。
大雪下得極凶。風卷著雪片，砸在人臉上像刀子刮。
城門大開。
三千神機營士兵列陣在風雪中。
他們的裝束，在大唐正規軍裡顯得分外怪異。
沒有重達幾十斤的明光鎧。身上隻穿著製式的黑麵皮甲和內襯的厚棉襖。
手裡沒有長矛。沒有橫刀。連一張弓都沒有。
每個人肩膀上。扛著一根用厚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黑長棍子。
背後背著個鼓鼓囊囊的牛皮行囊。
薛仁貴騎在隊伍最前麵的雜毛馬上。
他拒絕了太子賞賜的魚鱗鎧。
身上依舊套著那件洗得發灰的舊白袍。
在漫天大雪裡。像一抹隨時會被風吹散的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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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上。
長孫無忌穿著厚重的紫貂裘。雙手揣在暖爐裡。
他看著城下這支沉默的隊伍。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身邊，圍著十幾個兵部和門閥出身的文武官員。
一個兵部郎中搓著凍僵的臉。
鼻子裡噴出一聲嗤笑。
“長孫大人。太子殿下這是真急瘋了吧？”
郎中指著城下。
“三千人。連張弓都不帶。就背著根破木棍去打突厥十萬鐵騎？”
另一個將領冷笑接話。
“帶兵的更可笑。”
“聽說是遼東大營裡燒火做飯的夥夫。連個九品武職都沒有。”
將領搖搖頭。“我看啊。這群不穿鐵甲的殘兵。連陰山都走不到，就得在半道上被突厥人的遊騎射成馬蜂窩。”
嘲諷聲在城牆上蔓延。
這幾天，兵部被軍改折騰得雞飛狗跳。他們對東宮跳過兵部直接組建這支私軍，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現在看到這支部隊的寒酸樣。
所有人都覺得，這是一場荒唐的鬨劇。
長孫無忌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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