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時代變了，讓蠻子嘗嘗排隊槍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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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凍土在震。
一開始是發麻。
接著，鞋底像被無數把鐵錘在地下敲擊。
雪層表麵的一層浮渣，被震得離開地麵，在半空跳動。
一萬鐵騎衝鋒。
大地在悲鳴。
黑壓壓的騎兵線像海嘯一樣拍過來。
風裡全是馬汗的腥臭味。
第二排的一個新兵，手心的汗把木托浸得溜滑。
他死死摳著燧發槍的扳機護圈。
手指骨節發白。
牙齒打架，磕出“哢哢”的聲音。
太近了。
他能看清最前麵那匹突厥戰馬脖子上的雜毛。
能看清馬背上那個大漢臉上的橫肉。
他覺得喉嚨裡塞了一把雪，喘不上氣。
大拇指扣在鳥嘴機括上。
他想壓下去。
這是人的本能。
把手裡能發火的東西打出去，好讓自己有個安慰。
“砰。”
一截刀鞘重重砸在新兵的後頸上。
老兵站在他後麵，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想死就開槍。”
新兵手一哆嗦，硬生生把大拇指縮了回來。
虎口崩得發酸。
他咽了口乾沫，把槍托往肩膀上狠狠頂了頂。
木頭抵著鎖骨，硌得生疼。
這疼讓他清醒了一點。
隊列最前方。
薛仁貴騎在雜毛馬上。
冷風吹得舊白袍獵獵作響。布料貼著後背。
他沒戴頭盔。雪花落在頭發上，化成水。
他盯著前方奔騰的黑潮。
腦子裡，全是那間悶熱死牢裡的畫麵。
黃花梨木桌。亂沙盤。
還有沈策那雙看死人的眼睛。
“燧發槍是滑膛。”
沈策拿著燒焦的樹枝，在沙盤上劃了一道。
黑色的炭灰留在細沙上。
“管子裡麵沒膛線。鉛彈飛出去，彈道是飄的。”
“一百步開外打過去，聽天由命。連隻兔子都打不中。”
薛仁貴握著刀柄。
刀鋒上的雪水順著血槽往下流。
他明白沈策的意思。
“放進五十步。”
沈策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
“五十步。那是鉛彈的直線殺傷距離。”
“不用瞄準。槍管端平。閉著眼扣扳機就行。”
“一千顆鉛彈糊上去，前麵就是一堵鐵牆，也得塌。”
兩百步。
突厥先鋒軍的大斧在雪幕中閃光。
阿史那衝在最前麵。
他胯下的黑馬噴著粗氣，四蹄把凍土砸出凹坑。
泥巴混著碎雪，被馬蹄揚到半空。
阿史那抹了一把臉上的冰渣。
他看著土坡上那排黑壓壓的唐軍。
沒有拒馬。沒有長矛陣。
連盾牌都沒有。
三條單薄的橫線，像風一吹就散的乾草垛。
阿史那甚至沒看到那麵熟悉的大唐黑龍旗。
這就不是正規軍。
“哈哈哈哈！”
阿史那大笑。風把他的笑聲扯碎。
“南朝的羊羔子嚇傻了！”
他高高舉起宣花大斧。
斧背上的鐵環當啷作響。
“踩碎他們！”
一百五十步。
突厥騎兵的陣型開始散開。
像一把巨大的鉗子，準備包抄。
前排的輕騎鬆開韁繩，雙腿夾緊馬腹。
硬木弓被拉成滿月。
狼牙箭搭在弦上。
騎兵們的臉上帶著殘忍的笑。
他們習慣了這種單方麵屠殺。衝鋒，放箭，看唐軍在箭雨裡陣型大亂。
然後衝進去，用彎刀割草。
一百步。
距離進入了弓箭的有效射程。
突厥前鋒千夫長高高揚起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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