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突利可汗想投降，天牢裡的反間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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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撕扯著定襄城外的殘破營帳。
幾匹戰馬在雪地裡刨著凍土，發出絕望的悲鳴。
突利可汗站在雪窩裡。
他手裡攥著半截折斷的彎刀，靴子陷在血水和冰渣混成的泥濘裡。
十萬突厥大軍在神機營的排隊槍斃下，連頡利的金狼旗都丟了。
遠處，他的親叔叔、不可一世的頡利可汗正帶著殘兵沒命地往北逃。
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突利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看著潰敗的黑潮，眼角劇烈地抽搐著。
頡利平時待他刻薄，動輒打罵，恨不得讓他當炮灰去擋唐人的天雷。
現在，草原的霸主碎了。
突利心裡那點對長生天的敬畏，瞬間被野心燒得一乾二淨。
“大汗……不，突利將軍，我們怎麼辦？”
身邊的親信渾身是傷，聲音抖得像篩糠。
突利眯起眼睛。
他把斷刀狠狠插進雪地裡，靴子向前踏了一步。
“不怎麼辦。”
突利扯下腰間的金質狼頭掛件，扔進泥水裡。
“去長安。”
他壓低聲音。
“派最機靈的親兵，帶上本汗的降書。走小路，鑽地洞，也要給本汗爬進長安城！”
……
三日後。
大理寺死牢。
厚重的精鋼大門隔絕了長安城的喧囂。
地龍燒得很旺，熱氣烘著青石板，甚至帶起了一絲乾燥的土腥味。
沈策坐在黃花梨圈椅裡。
他手裡捏著一張散發著馬糞味的羊皮紙。
紙上寫滿了歪歪扭扭的漢字，蓋著突利可汗的私印。
上麵言辭懇切，字字泣血。
無非是痛陳頡利暴虐，說突利自己早就心向大唐，願獻出漠北三千裡草場，隻求大唐天子封他一個藩王，派兵幫他平定草原。
“降書。”
沈策把羊皮紙隨手扔在桌上。
紙張落在木麵上，發出一聲輕響。
李世民坐在一旁的破凳子上，手裡拿著一把小刀，正削著一個從禦膳房順來的紅富士蘋果。
他聽到這話，嗤笑了一聲。
蘋果皮斷了。
李世民把蘋果扔在盤子裡，粗著嗓子開口。
“這突利小兒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前年渭水橋上，他跟著頡利叫得最凶。”
“現在看突厥敗了，掉頭就想當大唐的狗。”
李世民橫起粗糙的手掌。
“先生，殺了吧？或者讓李靖帶兵直接把這廝當投名狀剁了？”
沈策搖搖頭。
他端起茶碗，吹開上麵的茶沫。
“殺他做什麼。”
“留著他，有用。”
沈策嘴角扯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
“突利以為他是來投降的。他以為自己拿捏著大唐的軟肋，覺得大唐需要一個聽話的傀儡去管理草原。”
“但他太小看大唐的胃口了。”
李承乾站在書案邊，手裡正整理著一疊各坊送來的民生賬目。
聽到這，他停下手裡的活。
“先生的意思是……不接降書？”
沈策抬起眼皮。
“接。為什麼不接。”
沈策用手指沾了點茶水，在桌麵上畫了一條線。
“但不能這麼輕輕鬆鬆地接。”
“如果直接接受突利投降，頡利就會變成困獸猶疑，說不定還能把殘兵聚攏起來死磕。”
沈策手指往前一推。
“我們要的不是一個聽話的藩王。”
“我們要的是突厥自己把刀捅進自己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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