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先生說突厥草原有用，全抓去挖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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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裡一股烤羊腿的膻香味。
李世民蹲在書案前，滿手是油。
他瞪著眼睛，等沈策的下文。
“殺？”
沈策把手裡把玩的那截黑炭條丟在桌上。炭條滾了兩圈，磕在茶碗邊。
“幾十萬精壯勞力，你一刀砍了？”
李世民把沾滿油的雙手在灰布號衣上隨便抹了兩下。
號衣前襟頓時多了兩道黑乎乎的印子。
他站起身，大腿蹲得發麻，踉蹌著扶住桌沿。
“不殺留著過年？”李世民嗓門粗重。
“十幾萬張嘴。每天要吃多少糧食？大唐國庫剛熬過旱災，新糧還沒入庫。拿什麼填這幫狼崽子的肚子？”
他越說火氣越大，粗糙的手指在桌麵上重重敲打。
“要不流放嶺南，讓他們去跟瘴氣毒蟲作伴。要麼就地坑殺，省得浪費糧食。當年白起不就這麼乾的？”
沈策端起茶碗，吹了吹漂在水麵上的茶葉梗。
“白起是個純粹的武夫。你也是。”
他喝了一口茶，把瓷碗撂下。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殺俘不祥是虛話。真正的虧本是，你把最寶貴的財富當垃圾扔了。”
“財富？”李世民愣住。
他想起前幾天在金山腳下，被砍成滿地爛肉的突厥主力。
“一幫隻會騎馬射箭、搶女人搶糧食的蠻子。除了會殺人，他們還能乾什麼？”
沈策站起身。
腳鐐在青石板上拖出嘩啦的金屬摩擦聲。
他走到那麵掛著大唐疆域草圖的石牆前。
“突厥鐵騎，能拉硬弓，能騎烈馬，在冰天雪地裡凍上三天三夜也死不了。”
沈策的手指在牆上重重一點。
“這叫什麼？”
李世民咽了口唾沫：“悍卒？”
“這叫上等的免費苦力。”
沈策轉過身，看著李世民。
李世民張著嘴，剛打了個酒嗝，一半卡在喉嚨裡。
“老李，渭水河畔的高爐，你見過了。”
沈策走到火盆邊，拿起一把鐵鉗，夾起一塊燒得通紅的木炭。
火星在半空中飛舞。
“一天出兩千斤鋼水。這還隻是一個爐子。”
他把紅炭扔回盆裡。
“過兩個月，工部要把高爐擴建到十個。軍器局要造十萬把燧發槍。”
“大唐馬上要建幾十個水泥窯。要鋪路，要造橋。”
沈策盯著李世民的眼睛。
“爐子要燒火。火從哪來？”
李世民不假思索：“砍樹。終南山上有的是木柴。讓將作監去燒木炭。”
沈策冷笑。
“十個高爐日夜不停。半年時間，終南山就得變成一座光禿禿的石頭山。”
“關中周邊的樹砍光了，水土流失，一下雨就是泥石流。黃河再決幾次堤，你大唐的龍椅就泡在水裡了。”
李世民後背一涼。
他打仗在行，但算這種全盤的工業賬，腦子轉不過來。
“那不燒木炭，燒什麼？”他聲音低了下去。
“煤。”
沈策吐出一個字。
他走到書案前，用手指蘸了點茶水，在桌麵上畫了幾個圈。
“山西。關中以北。地下埋著挖不完的黑石頭。那是比木炭耐燒十倍的燃料。”
李世民皺起眉頭。
“石炭？那玩意兒煙大，有毒。窮苦人家冬天燒了，經常一家人全憋死在屋裡。”
“那是因為他們不會洗煤，不會做通風。”
沈策毫不客氣地打斷他。
“有毒也得挖。大唐的鋼鐵，大唐的工業化，全得靠這些黑石頭喂出來。”
他雙手撐在桌沿上。
“挖煤是在地下幾十丈深的地方。缺氧、塌方、透水、瓦斯爆炸。”
“這就是個拿命換燃料的行當。”
沈策看著李世民。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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