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時辰後。鐵匠鋪的煙囪裡冒出濃煙。
屋裡熱得能穿單衣。
這煤雖然有股子刺鼻味。但火勁大得嚇人。一小塊能燒大半個時辰。
最關鍵的是，真便宜。
消息像長了腿的瘟疫。
瞬間傳遍了長安一百零八坊。
不到一個時辰。
十家煤炭鋪子門前，排起了幾裡長的長龍。
全是被凍得熬不住的平頭百姓。
“給我兩筐！”
“我買五筐！錢在這！”
人群往前擠。銅板嘩啦啦地砸進櫃台上的大木箱裡。
夥計連收錢的手都磨破了皮。
裝錢的木箱滿了，直接用麻袋往後院拖。
運煤的馬車剛在後門卸完貨。前門就被搶得乾乾淨淨。
“別擠！退後！都有！”
東宮衛率抽出橫刀，刀鞘砸在門框上。
震不住發了瘋一樣搶煤的百姓。
王氏炭行的掌櫃站在對麵。
手裡的銅手爐掉在地上。炭火滾出來。
他看著煤炭鋪子門前排到街角的人群。臉白得像糊了層麵粉。
他鋪子裡的白炭。一上午，一簍都沒賣出去。
傍晚。
東宮，承恩殿。
殿內點了十幾支手臂粗的牛油紅燭。亮如白晝。
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
八個粗壯的太監，哼哧哼哧地抬著四口大紅酸枝木箱走進來。
木箱重重擱在地毯上。壓出四道深坑。
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蓋子一掀。
黃澄澄的銅錢，混著一卷卷大通錢莊的飛錢。
銅臭味彌漫在空氣裡。
管事太監順子跪在地上，手裡捧著厚厚的賬本。手抖得像得了羊癲瘋。
“殿……殿下……”
順子舌頭打結。上下牙直磕碰。
“這是今天的流水。東西兩市十家鋪子。全賣空了。”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結劇烈滑動。
“除掉各處打點的零碎，扣掉運費。淨入賬……”
順子閉上眼睛。大聲喊了出來。
“三萬兩千貫！”
李承乾端著建窯黑釉茶盞。
手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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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斜在碗沿，差點灑在絳紫色的蟒袍上。
他沒感覺。
三萬兩千貫。
一天。
僅僅一天。
他東宮以前一年的冰炭田租進項，也湊不夠這個數的一半！
李承乾放下茶盞。
動作僵硬得像個木偶。
他一步步走到那幾口木箱前。
蹲下身。
雙手直接插進那堆銅錢裡。
冰涼的金屬觸感刺激著掌心。邊緣硌著皮肉。生疼。但真切。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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