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牢裡的沙盤推演，精準預判造反路線牢房裡死寂。
地龍燒得火熱，烘得人渾身冒汗。
李世民僵在原地。
手裡提著的食盒像個千斤重的鐵塊，拉扯著他的胳膊往下墜。
侯君集造反。
他前腳剛在禦書房看出點左衛兵力調動的蛛絲馬跡。心裡還隻是懷疑。
後腳。在這暗無天日的死牢裡。
這個整天連天光都見不到的死囚，竟然像個剝蒜的老農一樣，把造反這兩個字輕飄飄地說了出來！
“先生……”
李世民喉結滾動，咽下乾澀的唾沫。“你這話……可有實據？潞國公乃開國大將。妄言謀反，是誅九族的重罪。”
沈策翻了個白眼。
“誅九族？我明天秋決就要被砍頭了。我連自己一族都保不住，還怕誅九族？”
他指了指地上的沙盤。
“老李，過來。你當過兵，看看我這排兵布陣對不對。”
李世民把食盒扔在桌上。大步跨過去。
他沒有坐凳子，直接單膝跪在粗糙的麻布邊上。雙眼死死盯著那堆黃沙。
那是微縮的長安城。
太極宮在北。朱雀大街貫穿南北。
十二衛駐軍的營盤位置，用小石子標得清清楚楚。
“侯君集手裡能動的，隻有城外的左衛。滿打滿算，精銳死士不過三千。”
沈策蹲下來。手裡捏著一根細長的樹枝。在沙盤外圍畫了個圈。
“十天後，皇家秋獵。皇帝帶太子去驪山。”
樹枝指向長安城北麵。“這時候。城內防守最空虛。十六衛的兵馬大半會跟著去護駕。剩下的分散在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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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聽得直冒冷汗。這跟他剛才在禦書房分析的完全一緻。
“但這三千人，怎麼進城？”
李世民忍不住發問。“長安城牆高池深。哪怕防守再空虛。強攻也得打上幾天。禁軍一回援，他們就是死路一條。”
“誰說他們要強攻了？”
沈策嗤笑一聲。
樹枝在沙盤上劃出一道深溝。直逼太極宮北麵的玄武門。
“老李，你忘了大唐是馬上得的天下。侯君集是跟著誰打出來的？”
“當今聖上！”李世民脫口而出。
“對。李二當年怎麼進的玄武門？”
沈策敲了敲代表玄武門的土包。
“收買守將。裡應外合。”
“侯君集是兵部尚書。門生故吏遍布軍中。他要是在玄武門或者明德門沒有安插幾個自己人，他敢造反？”
李世民後背的衣服瞬間濕透了。
冷汗順著脊樑溝往下流。
他太懂玄武門了。那是他一生最得意也最不願提及的兵變之地。
如果侯君集真的故技重施，買通了守將。三千精銳趁夜殺入太極宮……
“起事時間呢？”李世民聲音發啞。
“秋獵頭一天的子時三刻。”
沈策毫不猶豫地拋出答案。
“那晚皇帝剛出城安營紮寨，防備最鬆懈。而且是下半夜。城裡武侯巡夜睏乏。正是突襲的最佳時機。”
李世民和李承乾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深深的恐懼。
算得太準了。
時間、路線、兵力、甚至連侯君集的心理。全被這個死囚扒得乾乾淨淨。
“先生。”
李承乾擦著額頭上的汗，撲通跪在沙盤另一邊。
“那我們怎麼辦？去告訴父皇，把侯君集抓起來？”
“抓？拿什麼抓？”
沈策扔掉手裡的樹枝。“造反是死罪。沒有真憑實據，你憑幾句話去抓一個開國大將？”
“逼急了。他明天就能帶兵把東宮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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