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人心。”
孫倩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
“可別說是我說的。我是替林師妹擔心。”
她說完便不再多言。
這日，林小月在丹堂正廳交完一批煉好的丹藥，正要去藥圃取幾味輔藥。走到長廊轉角時，卻聽見幾個外門雜役聚在牆根下小聲說著什麼。
她本沒有要聽的意思，可“沈逸”兩個字讓她不自覺地停住了腳步。
“你說他成天往林師姐丹房裡鑽，真不害臊啊？煉氣二層的廢物，還想攀上林家？”
“就是，聽說他還跟人吹牛，說林小月的丹藥全是他煉的。你說他憑什麼呀？林師姐那手丹術，整個丹堂誰不誇，怎麼到他嘴裡就成他的功勞了？”
“這你就不懂了，不這麼說，他哪來的臉留在丹堂？總得給自己找點用處吧。”
林小月站在轉角後，指尖不自覺地掐進掌心。這些天來她不是沒聽過幾句閒言碎語。她隻覺一股熱氣從胸口直往上頂。她深吸一口氣，大步從轉角後走了出來。
“你們胡說八道什麼？沈師兄不是那樣的人！”
那幾個雜役嚇了一跳，慌忙低頭行禮，連聲道歉，唯唯諾諾地散去了。
林小月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臉上因為生氣而泛起一層薄紅。她握了握拳，轉身繼續往藥圃走，步子卻比來時快了許多。
當天傍晚，趙風華約她到內門的一處涼亭下見麵。他穿得清清爽爽。
林小月見到他，一肚子委屈像是找到了出口。她在他對麵坐下，把白天聽到的閒話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最後她仰起臉，語氣篤定。
“他們根本不了解沈師兄，就在背後亂嚼舌根。趙師兄，你說這些人怎麼能這樣？沈師兄明明什麼都沒做，憑什麼要被人這麼編排？”
趙風華安靜地聽她說完，沒有附和，也沒有反駁。他微微歎了口氣，替她倒了杯熱茶推過去。
“小月，我自然信得過你的判斷。沈師弟是什麼樣的人，你、我比他們清楚。可你也要明白，流言蜚語傷人於無形。你越是四處替沈師弟辯解，旁人越覺得你們之間真有什麼，越描越黑。”
他頓了一下，看著她低下去的眉眼，聲音又柔了幾分。
“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先等一等。也並非要你和沈師弟斷了來往。隻是人言可畏，該避的嫌，還是避一避的好。等過段時日，流言自然就散了。”
林小月垂著眼，端起那杯熱茶，捧在手心裡，久久沒有喝。
“我該怎麼做？”她輕聲問。
趙風華看著她，目光像是能包容一切：“少去幾次丹房。等這陣風頭過了，你們再照常來往，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他說完，站起身，輕輕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茶你慢慢喝，我還有點事先走了。別想太多，早點回去歇著。”
他笑了笑，轉身走入廊外的暮色裡。
林小月一個人坐在亭子裡。茶漸漸涼透。
沈逸回到西院時，天色已晚。
他剛推開門，就聽見外頭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楊誌走進來，一坐在木椅上，開口就問。
“你跟林小月怎麼回事？怎麼又跟她扯上了？”
沈逸點燃了桌上那盞油燈。
“沒怎麼回事。”沈逸淡淡地說。
“放屁。”楊誌盯著他，“現在外麵都傳成什麼樣子了？說你是林小月的跟班，說你想攀高枝，說你死皮賴臉往人家丹房裡鑽。”
“我知道。”沈逸在床邊坐下，語氣平靜。
“你知道什麼！”楊誌指著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林小月的心思在誰身上！她眼裡隻有那個趙風華，你跟她走得近，對你有什麼好處？她愛乾嘛乾嘛去，你管她做什麼？”
沈逸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話。
楊誌喘了兩口粗氣，還想再說點什麼，可對上沈逸那雙眼，忽然就說不出來了。
“我這人嘴笨，也勸不動你。就一句，別把自己搭進去。”
他說完便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
窗外夜色徹底落下來，西院安靜得隻剩蟲鳴。
沈逸在床邊坐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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