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說過？”
“隻聽母親提過半句。二嫂當年同母親說，薛家的下人與人爭鬥，失手傷了性命，薛蟠並未動手。應天府已經結案，薛家也賠了燒埋銀。”賈敏坐到丈夫身邊，“母親那時隻當事情已經了結，連死者姓什麼都不知道。如今怎麼又翻出來了？”
“死者姓馮。馮家一個舊仆進京告狀，南城道監察禦史收了他的狀，轉到都察院。刑部今日去通州拿的人。”
“一個舊仆，能把結了多年的案子送進都察院？”
“所以這件事不隻是一張狀紙。”林如海道，“有人肯替他開門，也有人催著刑部往下查。至於他們是要替馮家申冤，還是要借薛家牽出旁人，現在還說不準。”
“可叫你為難了？”
“我已經向左都禦史具明姻親。往後的相關公文，改交右僉都禦史。”
賈敏愣了一下，隨即握住他的手。
“幸而你先開了口。若等薛家來過，再說回避，便遲了。”
“我回來時還在想，你會不會怪我做得太快。”
“怪你什麼？”賈敏道，“我們回京以前便說定了，不替兩府通關節，也不替他們遮掩外頭的事。老爺若為了薛蟠沾上這樁案子，才真是把林家也送到人家手裡。”
林如海停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曹禦史今日來過。他說許廷章去年辦差時，同淑妃母家的人有過往來。”
“這消息確實麼？”
“尚未證實，隻是曹禦史私下遞來的一句話。”
賈敏想了想。
“不能查。你今日才請了回避，轉頭便叫人去查收狀的禦史，前麵那一步也白走了。”
“我也是這樣想。”
“可這話若傳到二嫂耳裡，她必定要往宮中送信。”
“所以隻說給你聽。”
賈敏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林如海道：“事情傳到榮府，二內兄未必能全不管。老太太若知道，也要跟著受一場氣。”
賈敏想起母親，聲音低了些。
“母親那裡能晚一日便晚一日。二哥若來問，我自會勸他。父親留下的門楣，不能拿去替薛家填一樁人命官司。”
“你不問薛蟠能不能救？”
“欠了銀子尚且要還，何況是一條人命。”賈敏道，“隻是他究竟欠沒欠，由刑部去查，不由咱們先替他定。”
林如海反手握住她。
“我也是這個意思。”
兩人靜了一會兒，林如海忽然道：“刑部回谘裡還提到，當年兩家爭的是一個被拐賣的女子。”
賈敏抬起頭。
“那個女子後來進了薛家？”
“回谘沒有寫她的去處。”
賈敏想起一個人。
“香菱。”
她見過香菱不止一回。那姑娘眉心生著一點胭脂記，薛姨媽隻說她幼時被拐，早不記得父母籍貫。又曾輕描淡寫地提過，薛蟠在金陵買她時，同旁人起過一點爭執。
“她是薛蟠從金陵帶進京的，年歲也對得上。”賈敏道，“如今還住在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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