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隻道：“那篇文章，我收到了。”
“收到了便好。”
“末一段你沒有改完。”
“姑父叫你重作文章，又沒有叫我替你作。留下幾句，正好給你自己想。”
寶玉被堵了一下，低頭撚著袖口。
“你若還惱我，便罵我兩句。這樣同我說話，我聽著反倒……”
他沒有說下去。
黛玉看了他片刻。
“我為什麼一定要罵你？你說你的，我聽見了；文章送還給你，這事便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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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就完了？”寶玉抬起頭，聲音不覺急了些，“咱們從前便是拌了嘴，過一會兒也——”
黛玉靜靜等著。寶玉說到一半，自己卻先覺出這話可笑。從前她惱了，他隻消繞在身邊賠幾句小心，等她肯開口刺他，便算雲開霧散。如今她不惱，也不趕他，竟叫他連賠罪都找不到落處。
“我那日說的話……也不全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荼蘼枝頭壓著一簇將謝的白花。風一過，細碎花影從兩人衣上晃過去。
寶玉張了張口。
他總不能說，聽見周衡替她評花，見周家的書又放在她案上，心裡便無端不痛快。可若不說這些，剩下的話竟沒有一句能說明白。
亭中傳來湘雲的聲音：“林姐姐，你再不來，這碟櫻桃便叫我吃完了！”
黛玉答應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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