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五萬兩借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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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府外書房裡，三本賬冊並排攤在長案上。
一本是榮府公中現銀，一本是寧府能夠支應的數目，最後一本則是省親園前期粗賬。
賈璉將算盤推到一旁。
“買地、拆牆、木石定金和第一批工錢，眼下至少要五萬兩。榮府公中能立即取出的現銀，加上林家送來的一萬兩，也隻夠支應一半。”
賈赦翻了翻賬冊。
“園子雖建在榮府，卻要借會芳園的地勢。寧府那邊的舊亭、山石和花木都要一並挪動，兩府仍須合在一處商議。”
賈珍立即道：“娘娘歸省，是闔族的榮耀，寧府自然不能袖手。會芳園東邊一帶儘可劃進工程，園中能用的山石、花木和木料也都撥過去。銀錢這一項，寧府先從公中出兩萬兩，後麵若還有缺口，再照工程進度商議。”
賈政道：“寧府肯出地、出物，又拿兩萬兩，已經儘了大力。”
“二老爺不必同我客氣。”賈珍笑道，“娘娘難得歸省一次，寧府若在這時候計較幾處園地、幾筆銀子，傳出去反倒叫人笑話。”
賈璉將寧府的兩萬兩記入前期用度。
如此一來，榮府公中、寧府支應與林家賀儀合在一起，園子總算能夠開工。
可後麵的館舍、花木、陳設、戲班和省親儀仗，每一樣都要繼續花錢。
一座園子真正建完，二十萬兩也未必打得住。
賈赦道：“薛家既有意幫著周轉，便早些把章程定下來。工程一旦開了，最怕銀子中途斷掉。”
賈政點頭。
“昨晚內宅已經談過。薛家有意幫著周轉，隻是五萬兩數目不小，銀錢與貨物如何分配，還要等兩家掌事人與賬房商議。”
賈珍道：“薛家是皇商，鋪麵、貨棧和南邊商路都在。若他們肯開五萬兩的周轉，園子後麵幾個月便不必處處拆借。”
賈璉卻道：“五萬兩不是小數目。薛家即便拿得出來，也不會一次全部送來。借據、貨單和交付日期，都得先說清楚。”
幾個人商議片刻，賈赦忽然道：“妹丈久在江南，又見過不少商事規矩。不如請他來坐坐，也替兩邊看看章程。”
這句話說得客氣。
沒人說要林如海擔保。
可他若坐在外書房裡，薛家看見皇帝心腹、兩淮鹽政也在場，對這筆借款自然會多一層信任。
賈政遲疑片刻，到底還是親筆寫了帖子。
帖子送到林府時，林如海剛從宮中回來。
賈敏看過一遍，便道：“二哥哥不是單請你看章程。”
“我知道。”
林如海將帖子放到案上。
“他們是想請我過去坐一坐。”
“你若去了，薛家便會覺得這筆借款連林家也認下了。”
“所以不能去。”
林如海道：“薛家是皇商，我又掌兩淮鹽務。若在兩家議借銀時坐在中間，旁人不會隻當我是賈家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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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敏問：“若直接回絕，會不會顯得太生分？”
“話不能說得太硬。”
林如海提筆回道：
今日宮中有召，實在不能分身。榮薛兩家皆是至親，銀錢與貨物卻各有章程，自當由兩家掌事人與賬房據實商定。我雖久在江南，於薛家商事卻不敢妄言，免得一句話說得不妥，反叫兩邊為難。待諸事議定，再過府與嶽母、兩位舅兄敘話。
賈敏看完，點了點頭。
既沒有撇清親戚關係，也沒有替這筆借款背書。
黛玉坐在窗邊臨字，見父親封好回信，忍不住問：“父親為什麼不去幫外祖家？”
林如海道：“因為他們要借的銀子，不是父親的。”
“隻是去看看也不成嗎？”
“有時候，一個人坐在哪裡，便已經代表他說了什麼。”
黛玉似懂非懂。
賈敏道：“你父親若坐在那裡，薛家便會以為這筆銀子連林家也認下了。日後賈府若還不上，人家自然會來問他。”
黛玉認真想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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