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族學問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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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的茶盞重重落在案上。
滿室寂靜。
王夫人、邢夫人和鳳姐同時起身，迎春、探春和惜春也垂手站到一旁。寶玉看著眾人的臉色，終於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安靜下來。
賈敏忙扶住賈母的手臂，聲音也跟著發緊。
“母親且息怒，何苦先傷了自己的身子？”
又轉頭對黛玉道：
“玉兒，你不是說後院新換了幾尾錦鯉嗎？帶寶玉和幾位妹妹去看看。”
黛玉立刻明白過來，走到賈母身邊。
“外祖母，後院的水池才換了水，裡頭的魚顏色很好看。”
賈敏又吩咐白芷：
“你親自跟著，再叫乳母和丫鬟們隨在後頭。隻在內院走動，不許跑遠。”
寶玉見賈母神色嚴肅，便沒有再說，跟著黛玉和三春退了出去。
門簾落下，孩子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賈母緊緊撚著佛珠，半晌沒有說話。
賈敏親自替她換了盞熱茶。
“母親，寶玉這孩子心性純真，今日不過是聽見了不明白的話，覺得不好，才原樣說給您聽。他本身沒有什麼不好。”
賈母接過茶盞。
“我知道。我氣的是族學裡的規矩，也氣那些做長輩的，竟讓孩子聽見這些。”
“族學的事，回府後再細細查問便是。今日母親難得來一趟，先不要讓這些事擾了心情。”
賈母看著女兒，緩緩點頭。
“你說得對，不能叫這些事攪了你的清靜。”
王夫人低聲道：“都是那些孩子不懂事，倒叫老太太在妹妹這裡動氣。”
賈母沒有接話，隻吩咐鴛鴦：
“回府以後，立即傳話給大老爺、二老爺、珍哥和璉兒，讓他們回來後立即到上房來。誰也不許耽擱。”
賈敏聽見這話，心裡反而安定了些。
寶玉還小，若族學裡的風氣不整，今日聽見幾句，明日便可能學會幾句。程先生既然是賈政親自請來的，若連先生都不能管束學生，往後隻會越發失控。
早些揭開，未必不是好事。
賈母又轉頭看她。
“你安心養胎。姑爺不在京中，你更要把自己照顧好。”
“女兒記住了。”
賈母命人從車中取來兩隻食盒，又讓鴛鴦將一包人參、燕窩和幾樣養身的藥材送到林府。
“這些東西慢慢用。藥材先讓府醫看過，不要自己亂服。”
賈敏看著母親壓著怒意的臉，柔聲道是。
賈母又囑咐了幾句，便帶著眾人匆匆離開。
......
榮府的車駕回到府中，賈母直接入了上房，鳳姐先回了自己院子。
鳳姐回到院中時，平兒已經迎在廊下，替她解下鬥篷，又親自端來熱茶。
“奶奶可累了？”
鳳姐坐到炕上，問道：“園子那邊可有回話？”
“薛家送來的木料已經到了兩車，賬房正在驗數。花木和石料的單子也送來了，隻等奶奶過目。”
鳳姐接過冊子，略翻了幾頁。
“木石照原章程驗收，薛家的銀貨另立一本。園子的事不能耽誤，誰也不許因旁的事情亂了手腳。”
平兒應下，正要再稟，外頭便傳來賈璉的聲音。
“奶奶可在裡頭？”
鳳姐抬眼一笑。
“二爺回來得倒巧，老太太正等著問二爺呢。”
賈璉進門後卻沒急著問老太太的事，先走到鳳姐身旁，低頭看她。
“今日可曾好好用飯？”
鳳姐斜他一眼。
“老太太的問話還沒說，二爺倒先問起我來了。”
“老太太的事自然要聽，奶奶的事也不能不問。”
賈璉伸手替她拂去鬢邊一點灰，鳳姐往旁邊躲了躲，卻沒真躲開。
“二爺如今越發會說話了。”
“旁人麵前不說，隻對奶奶說。”
平兒在旁抿嘴一笑，帶著小丫鬟退到門外。
鳳姐這才收了笑意，將聲音壓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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