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複述那些汙言穢語，隻將事情牽涉到薛蟠說清楚。
薛姨媽手中的茶盞一鬆，險些落到桌上。
“這孩子……”
寶釵也白了臉。
王夫人看著她，道：“老太太已經聽見了。她沒有當著林府追問，可一回府便傳了幾位老爺和璉兒過去。”
薛姨媽的眼淚一下落了下來。
“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寶釵低下頭，眼圈也紅了。
後日她便要入宮驗看。薛家上下為此準備了許久，若此時傳出薛蟠在族學鬨事的消息，旁人未必隻議論薛蟠，也會把薛家的家教一並議論進去。
“都是我不好。”
寶釵輕聲道：“若哥哥不肯收斂，終究會連累薛家。”
“這怎麼能怪你？”
薛姨媽哭出聲來。
“你哥哥自己做下的事，難道還要你替他擔著？我早叫他好好讀書，他隻當族學是尋常玩處。如今你要入宮，他偏偏惹出這樣的醜事，叫你怎麼辦？”
寶釵忙替母親拭淚，自己卻也止不住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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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先別哭。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裡，便把哥哥叫來問清楚。若他還想留在族學，照先生的規矩來就是。”
王夫人歎道：“程先生是你姨父親自請來的，老太太已經發了話，誰也不許替人說情。蟠兒若還要讀書，隻能安分守規矩。”
薛姨媽掩麵道：“快叫人把他找回來。”
此時，上房的門已經關嚴。
賈赦、賈政、賈珍和賈璉依次進來。幾人顯然都已知道賈母為何傳召，沒有人再問緣由。
賈政先撩袍跪下。
“程先生是兒子親自請來的。族學鬨到如此不堪，是兒子失察，請母親責罰。”
賈母看著他。
“我讓你請先生時，是要正一正族學的風氣。如今先生倒叫幾個不成器的子弟拿賈家的名頭壓住了。你這個做長輩的，竟半點不知？”
賈政伏地道：“兒子無話可辯。”
賈母轉向賈珍。
“珍哥，你聽見過風聲？”
賈珍低聲道：“聽過一些。族中子弟年歲不一，侄兒隻當是些頑鬨，沒想到會傳到老祖宗耳中。”
“聽見了，卻不管，便是縱容。”
賈珍不敢再辯。
賈赦忙道：“母親，族學一向由珍哥照料，兒子確實沒有過問許多。”
“出了事便說不是你管，等丟了賈家的臉麵，又有誰有臉？”
賈赦隻得低頭。
賈母最後看向賈璉。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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