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喚了一聲“雲妹妹”。她回了一句“二哥哥”,咬字不清,聽著像“愛哥哥”,三春都笑起來。
寶玉也不惱,隻回頭去找黛玉。
這些日子程先生嚴整族學,他每日點卯上課,已經許久不曾到林府。
方才二門處人多,他沒來得及細看。此時黛玉隨賈敏引著眾人往花廳去,月白裙邊掃過榴花樹下的石階,他站在原處,竟沒聽見賈母叫他。
黛玉回頭道:“寶玉,還不快些?”
寶玉忙跟上去。
湘雲問:“方才瞧什麼呢?”
“看花。”
湘雲朝他身後一指:“花在那邊。”
探春先笑了,寶釵也用團扇遮了遮臉。
花廳內,賈母居上首,幾家女眷依次坐下。
賈敏的位置後放了軟枕,麵前不曾斟酒,隻有一盞溫熱蜜水。
有位夫人瞧見,便問起齊院判請脈的事。
賈敏道:“聖上體恤老爺在外辦差,才有這份恩典。如今一家子謹慎些,也免得老爺在揚州掛心。”
那夫人笑道:“林大人在外辦著皇差,家中又添喜事,夫人隻管安心養著。”
鳳姐見賈敏被問了好一會兒,忙夾了一筷子魚圓放進賈母碗中。
“老太太嘗嘗。若覺得好,回去便叫姑媽把揚州廚子借我們兩日。”
賈母嘗了,果然鮮嫩,便問是什麼魚做的。話頭就此轉到席上。
姑娘們用過飯,移到水榭說話。
每人案前放著一隻香囊。迎春的是玉蘭,探春的是杏花,惜春那隻繡了佛手,湘雲的是一朵芍藥。
她拿起來便往腰間係。
黛玉道:“線還沒理順呢。”
“係上再理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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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湘雲低頭擺弄半日,反將絲絛打成了死結。黛玉隻好接過來替她解。
惜春看中了香囊上的針法,黛玉便讓人去取花樣。迎春在窗邊看魚,她又想起方才補來的小幾,叫丫鬟把茶送過去。
寶釵坐在對麵,看著黛玉招呼眾人。
有位姑娘不慎打翻梅子凍,黛玉隻叫人換了帕子,又把剩下半盞挪到無人處,連席上的話都沒斷。賈敏隔著花窗朝這邊望了一眼,仍舊同史夫人說話。
寶釵端起青梅露,喝了一口才發覺太酸。
香菱見她沒有再碰,悄悄換了溫茶來。
湘雲已經吃了兩隻水晶粽,正要取第三隻。
寶玉道:“你方才還吃了櫻桃酥。”
“林姐姐家的點心,又沒叫你出銀子。”
“我怕你晚間肚子疼。”
湘雲把第三隻放進碟子,嘴上卻不肯認輸:“疼了我便住在林姐姐家,不回去了。”
黛玉道:“那可不成。你吃壞了肚子留在這裡,史家嬸娘還當我們林家下了多重的手。”
探春笑得伏在案上。
午後日影偏西,各家陸續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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