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黛玉的家產誰也別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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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姐的話說完，屋中靜了片刻。
賈敏沒有立即開口，隻低頭撥了撥盞中的浮沫。
“三萬兩？”
鳳姐點頭。
“園中各處的賬已經重新歸攏過。寧府、大老爺那邊並王、史兩家都周轉了一些，薛家先前應下的銀子也已經如數送到。連同公中能夠挪出來的都算進去，最後還差三萬兩。”
“這三萬兩補上，園子便能照著原先的章程修完？”
“若後麵不再添改，便夠了。”
賈敏抬眼看她。
“母親可知道你今日過來？”
鳳姐握著帕子的手頓了一下。
“園中缺銀的事，老太太是知道的。”
“我問的是，她可知道你來林府？”
鳳姐臉上的笑意淡了。
她原就不願走這一趟，隻是王夫人親自吩咐下來，她做晚輩的推脫不得。
“老太太原說，姑媽前番已經幫過府裡，如今又懷著身子，不許再拿這些事情來擾姑媽。”
賈敏沒有說話。
鳳姐隻得繼續道：“太太想著園子已經修到這個份上，若為最後三萬兩停下來，耽誤娘娘省親反而不美。因此叫我過來，先問問姑媽的意思。”
窗外石榴花被風吹得輕輕搖晃。
......
賈敏望著那一片灼人的紅，忽然想起前世。
那時她死得早。
林如海病故以後，賈璉陪著黛玉從揚州回來。跟在船後的不隻有林家的老仆，還有一隻隻封得嚴實的箱籠。
裡麵裝著林家的賬冊、田契、鋪契，也裝著林家幾代積下的家資與貴重舊物。
那些箱子從榮國府西角門抬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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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條揭了，鎖也開了。
卻始終沒有人將賬冊送到黛玉麵前，讓她知道父親究竟給她留下了什麼。
後來，大觀園修成了。
園中亭台樓閣，奇花異石，錦繡堆疊，恍若仙境。
黛玉住進瀟湘館。
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
旁人隻道她多愁善感，因一場花落便傷春悲秋。
人人都說她托庇外祖之家，衣食起居無一不是榮府供養。可她咳得整夜難眠，想每日吃一兩燕窩調養，都怕廚房裡的人嫌麻煩，不敢開口多要。
最後，那燕窩竟是寶釵從薛家的鋪子裡取來，打發婆子每日送給她的。
堂堂林氏獨女，父母雙亡以後，連吃一盞燕窩，都要承旁人的情。
賈敏的手指緩緩收緊。
盞蓋與杯沿輕輕碰了一聲。
鳳姐察覺她神色不對，試探著喚道：“姑媽？”
賈敏回過神來。
“這三萬兩，我應不了。”
鳳姐怔了一下。
她來時已經想過賈敏會為難，也想過要再勸幾句，卻沒想到賈敏拒絕得這樣乾脆。
“前番府中修園子，我從妝奩中拿過一筆，是我做女兒的一點心意。”
賈敏的聲音並不嚴厲。
“如今再要三萬兩，便不是我自己能夠支應的數目，勢必要動林府的銀錢。你姑父尚未回京，我不能替他做這個主。”
鳳姐陪笑道：“太太說隻是暫借。待莊租收上來，公中自然會還。”
“既然是借，更該當麵與你姑父商議。”
賈敏看著她。
鳳姐一時無言。
林如海為人溫和，卻不是沒有主意的人。若當著他的麵開口，須把借銀的緣由、歸還的日子一一說清，還要立下借據。
王夫人未必願意。
賈敏又道：“母親既然已經說過，不許再來問我，我便更不能背著她老人家應下。”
鳳姐麵上有些發熱。
“姑媽別怪我。我也是奉命過來問一句，並沒有一定要姑媽拿銀子的意思。”
“我知道。”
賈敏的語氣緩和下來。
“你管著那麼大一家子，外頭催銀，裡頭催事，能想的法子都想儘了，才會走這一趟。”
她叫白芷取來一個細瓷匣子，將兩樣揚州帶來的點心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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