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父親回來，弟弟也知道了。”
賈敏眼裡還帶著笑。
“他倒會討好人。我哄了他一日，也不見這樣歡快熱鬨。”
林如海道：“許是知道我帶了見麵禮。”
“還沒出生便知道討好人，必定隨你。”
林如海挑眉。
“夫人這話聽著不像誇我。”
黛玉伏在桌邊笑了起來。
林如海也笑，隻是覆在賈敏腹上的手許久沒有移開。
飯後不久，外院管事進來回話。
林如海入城前已經命人將差竣文書遞了進去。方才宮門傳下話來，命他明日卯初入宮候旨。
賈敏臉上的笑意略收了些。
“才回來，明日便要進宮？”
林如海道：“奉的是皇差，理當先行複命。”
賈敏自然知道這個道理，隻吩咐白芷明日早些備飯，又讓人將官服仔細熨過。
夜深以後，黛玉才依依不舍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丫鬟們退到外間，屋中隻剩夫妻二人。
賈敏靠在榻上，看著林如海換下外衣，目光落在他明顯清減的肩背上，方才在人前壓下去的心疼又湧了上來。
林如海在她身邊坐下。
“怎麼這樣看我？”
賈敏握住他的手。
那隻手依舊溫熱，手背卻瘦得筋絡隱現，她用指腹輕輕撫過他突出的指節，抬眼問道：
“周嬤嬤說，她趕到揚州時你雖已經退了熱，咳嗽卻還沒有好，案上的賬冊也一天不肯撤。是不是？”
林如海略頓了頓。
“當時隻剩幾處——”
“你還敢分辯。”
賈敏鬆開他的手，眼圈已經紅了。
“你來信隻說偶感風寒，服過藥便無礙。我若當真信了，還不知道你在揚州怎樣糟踐自己的身子。”
“我是不想叫你憂心。”
“你瞞著我，我便不憂心了麼？”
她的聲音不高，委屈卻一點點漫了出來。
“揚州送來你病了的消息，玉兒嚇得臉都白了。我夜裡閉上眼睛，想的都是你一個人在病中，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林如海握住她的手。
“是我思慮不周。”
“你不是思慮不周。”
賈敏看著他，“你是仗著自己在揚州，隔著千裡，料定我管不住你。”
林如海被她說得無話，隻得道：“夫人說得是，我都聽夫人的。”
“又拿這句話敷衍我。”
賈敏想將手抽回來，卻被他握得更緊。
她看著丈夫鬢邊尚未完全消去的疲憊，又抬手碰了碰他消瘦的臉頰。方才還要同他算賬，動作卻已經先軟了下來。
“怎麼瘦成這樣。”
這一句出口，眼淚也跟著落了下來。
林如海替她拭去。
“養些日子便回來了。”
“你說得倒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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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敏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側。
“明日進宮複命，我不攔你。回來以後，齊院判若說要養幾日，你便一日也不許少。夜裡不許看賬，也不許再拿公務搪塞我。”
“都聽你的。”
“還有。”
林如海耐心問：“還有什麼？”
“這回的賬，我先替你記著。”
他眼裡終於有了一點笑意。
“要我如何還？”
賈敏靠進他懷裡，聽著耳邊沉穩的心跳，過了片刻才道：
“先把身子養回來。”
“往後還有一輩子，我慢慢同你算。”
林如海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間。
“好。”
“慢慢算。”
……
次日寅正，林府正院便亮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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