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老爺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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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老爺已經進城了！”
賈敏手中的茶蓋磕在盞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到哪裡了？可過了城門？老爺氣色如何？一路可曾咳嗽？”
那長隨忙道：“已經過了廣渠門，約莫再有一個時辰便能到府。老爺一路精神尚好，後半程也不曾咳嗽，隻是在船上催著趕路。”
賈敏已經扶著桌沿站了起來。
“白芷，叫廚房把湯溫著。老爺才好，不要急著上油膩的。熱水可備好了？外書房的被褥再換一遍，熏香也撤了，他病後聞不得太重的氣味……”
白芷笑著扶住她。
“太太，熱水早就燒著了，書房今早才重新收拾過。老爺換洗的衣裳也在內間放著呢。”
賈敏怔了一下，自己也笑了。
“是我糊塗了。”
嘴上這樣說，人卻仍站著不肯坐。
黛玉聽見消息，從書房一路趕來，才進門便問：“母親，父親回來了？”
“已經過了城門。”
黛玉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女兒去前麵等。”
“回來。”
賈敏叫住她，“外頭才下過雨，石階濕滑。你父親還要一個時辰才能到，急什麼？”
黛玉隻得坐到母親身邊。
不過半盞茶的工夫，她已經往窗外看了三回。
賈敏見了，也沒有再說她。她自己手中雖拿著一本詩冊，半晌都沒有翻過一頁。
又過了一會兒，她忽然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藕荷色褙子。
“白芷，我這身衣裳可還齊整？”
白芷忍住笑，替她理了理衣襟。
“太太今日氣色好，衣裳也齊整。老爺見了，隻有歡喜的。”
賈敏輕輕瞪她一眼，唇角卻壓不下去。
申時將過，前院終於傳來車馬聲。
先是門房高聲請安，隨後一聲接著一聲，沿著回廊傳進內院。
“老爺回府了！”
黛玉一下子站了起來。
賈敏也向前走了兩步。她如今腹部高高隆起，行動到底不如從前輕便，白芷與紫蘇一左一右扶著她，慢慢走到垂花門前。
月門外先轉進兩名小廝。
再後麵，便是林如海。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長衫，旅途風塵尚未洗去。人確實比離京時瘦了一些，眉眼間卻不見病氣，步子也走得安穩。
黛玉看清是他，提著裙角便跑下了石階。
“父親！”
紫鵑在後麵急急喚了一聲，她也沒有停。
直到跑到林如海麵前，黛玉忽然記起禮數，連忙站住，屈膝道：“女兒給父親請安。”
這一禮尚未行完，林如海已經將她扶了起來。
“數月不見，玉兒怎麼同父親生分了？”
黛玉仰頭望著他。
信上說風寒已愈，周嬤嬤也說父親已經無礙。可直到此刻，她親眼看見父親站在麵前，看見他雖然清減，眼中卻仍帶著熟悉的笑意，懸了許久的心才終於落下。
“父親怎麼瘦了這麼多？”
林如海還未回答，她已經抱住了他。
她抱得很緊，臉埋在父親的衣襟裡，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
“父親以後不許再這樣嚇我們。”
林如海怔了一瞬，隨即將女兒攏進懷中，手掌輕輕撫過她的鬢發。
“好。”
賈敏站在廊下，看著緊緊相擁的父女，原本含在眼中的淚終於落了下來。
前世，玉兒也曾守在父親病榻前，一聲聲喚他。後來靈柩南歸，她的女兒孤身入京，從此再無人應她一聲“父親”。
可如今，林如海正好好地站在這裡。
他的手護在女兒背上，溫熱而有力。
這一回，她的玉兒還有父親。
林如海抬起頭，看見廊下落淚的妻子，輕輕拍了拍黛玉的肩，朝賈敏快步走來。
“怎麼站到風口裡來了？”
賈敏沒有回答。
她從他的眉眼看到鬢邊，又從肩頭看到手臂，像是非要把這個人從頭到腳看清楚，確認他當真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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