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林妹妹隻是來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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簷下昨夜結的一層薄冰尚未化儘，白芷一早便到了鳳姐院中。
平兒親自迎她進去。鳳姐正坐在炕上看園中送來的單子，聽見是林府來人，先抬起了頭。
“姑媽昨日回去可好？怎麼這麼早便遣你來了？”
白芷上前行禮。
“太太身上安好。隻是有句話，命奴婢親口回二奶奶。”
鳳姐見她神色鄭重，將手裡的單子合了起來。
“可是園裡出了什麼事？”
“昨日遊園時，有幾個當差的小丫頭在姑娘們近旁說了些沒規矩的話，恰叫我們姑娘聽見。”
鳳姐臉上的笑意收了些。
“什麼話？”
白芷將“有金的須配有玉的”那幾句原原本本回了，沒有多添一字。
鳳姐聽完，狠狠地罵道，
“這些不要臉的奴才！”
“林妹妹也聽見了？”
“正是。太太說，這原是賈府內務，她本不該多言。隻是姑娘們年紀漸長，這些胡言亂語最不該傳到她們耳中。二奶奶管著園裡的人，還請二奶奶費心約束一二。”
鳳姐聽出這話已經說得極留情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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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媽是什麼性情，若不是話實在不像，斷不會特意遣你來。”
她朝平兒伸出手。
“把昨日園中各處當值的花名冊拿來。先查沁芳橋一帶，是誰在那裡掃灑。”
平兒取來冊子。
鳳姐翻了幾頁，點出幾個名字。
“悄悄叫來問，不許大張旗鼓，也不許再到姑娘們跟前提。”
“是。”
“你再親自往梨香院走一趟。”鳳姐將冊子遞還給她，“隻同姨媽說，園裡有人把金鎖玉佩的話嚼到了姑娘們跟前，別的不用多言……”
平兒一一記下。
鳳姐這才對白芷道：“你回去請姑媽放心。這事若還壓不住，我這些年也算白管家了。”
白芷忙道：“二奶奶這樣說，奴婢回去倒不敢照原話回太太了。”
鳳姐重新笑起來。
“怪道姑媽離不得你，做事這樣周全。罷了，你隻說我知道了。”
她命平兒親自送白芷出去，隨即叫人傳昨日在園中當值的幾個小丫頭。
……
午後，史家的車送湘雲進了榮國府。
她才進賈母的上房，鬥篷尚未解下，便先抱怨起來。
“老祖宗好偏的心！昨日領著姐姐妹妹們逛園子，偏不等我。”
賈母正同三春、寶釵說話，聽見這一句便笑了。
“前日便遣人接你，是你嬸娘留你多住了一天，如今反倒賴我？”
湘雲挨到賈母身邊坐下。
“嬸娘留我是嬸娘的事，老祖宗不等我，便是老祖宗的不是。”
探春笑道：“雲妹妹才進門，已經斷完兩家的官司了。”
“我原就沒有冤枉誰。”
湘雲朝屋裡看了一圈，又問：“林姐姐昨日也來了？”
寶玉道：“自然來了。”
“你們都去過了，叫我一個人再逛有什麼趣？”
湘雲想了想，拉住賈母的手。
“老祖宗把林姐姐接來住幾日罷。明日我們再進園子，後日陪老祖宗打牌。橫豎我來了，必要熱熱鬨鬨住上幾天。”
賈母笑道：“你才進門，已經把我這裡幾日的事都排完了。”
“如今我是客，老祖宗自然該依我一回。”湘雲偎到她身旁，“等林姐姐來了，再讓她作主。”
鳳姐恰從外麵進來，聽見這一句，笑道：“方才是誰說老太太有了園子，便把她忘了？”
湘雲立即道：“如今肯替我接林姐姐來，便算老祖宗將功補過了。”
賈母被她說得直笑，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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