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妹妹難得來，外祖母又遣鳳姐姐親自接我，我自然願意。”
賈敏這才道：“那便去住三日罷。”
賈敏命紫鵑收拾三日換洗的衣裳，又親自去看了一遍。看完衣箱，她仍覺不足，叫人另添了一件厚鬥篷。
黛玉站在旁邊看著。
“母親，我隻去住三日，又不是出遠門。”
“下了雪，衣裳濕了怎麼辦？多帶一件總沒有壞處。”
賈敏又摸了摸鬥篷的風領。
“第三日我去接你。若住不慣，或是想家了，隨時遣紫鵑回來傳話，不必等到第三日。”
黛玉握住母親的手。
“外祖母家有什麼住不慣的？母親隻管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你每回說會照顧自己，吃飯時還是隻揀眼前的菜。”
黛玉笑道：“有外祖母看著，哪裡容得我少吃一口？”
賈敏還要囑咐，平兒在旁笑道：“姑太太放心。老太太若知道姑娘少吃了半碗飯，隻怕先要問罪。”
臨行前，黛玉又去東跨院看了一回晏哥兒。
孩子正醒著，聽見姐姐喚他，立即轉過臉來，咧著沒牙的小嘴直笑，兩隻手也在小被外不住地揮動。
黛玉俯身碰了碰他的臉。
“姐姐去外祖母家住幾日，你在家好好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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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哥兒哪裡聽得懂，隻望著她笑，小腿在繈褓裡一蹬一蹬。
奶娘笑道：“小公子隻當姑娘在逗他呢。”
......
賈母早叫人將碧紗櫥收拾出來。黛玉進門請過安，湘雲便拉著她往裡看。
“你的鋪蓋在東邊，我在西邊。翠縷說那邊暖和，那我就占了先。”
“你既怕我冷，怎麼不把暖和的留給我？”
“誰說我怕你冷？”湘雲笑道，“我隻是先告訴你，免得晚上你同我搶。”
寶玉跟在後麵，聞言道：“若冷了，再添一個熏籠便是，何苦爭地方？”
湘雲回頭道：“我們姊妹說話，你不許管。”
寶釵坐在賈母身邊，看她們笑鬨，也道：“才見麵便有這些話，往後三日隻怕不夠你們說的。”
湘雲這才想起，問黛玉：“姑媽許你住幾日？”
“三日。母親說，三日後來接我。”
寶玉脫口道：“才三日？”
黛玉轉頭看他。
“三日還沒有開始過，你倒先嫌少了。”
“原本就少。今日已經去了半日。”
湘雲道：“先住滿再說。到了第三日，我替你去求姑媽。”
“你隻管求。”黛玉笑道，“母親答不答應，卻由不得你。”
賈母聽見了，道：“才進門便算起歸期，多掃興。到了第三日，自然再商量。”
當天晚上，賈母留幾個姑娘在自己房中用飯，又叫寶玉一同坐下。
湘雲一路坐車，果然餓了，連吃了兩塊栗粉糕。
寶玉才要取第三塊給她，黛玉已經把碟子往她麵前推了推。
“你慢些吃。糕還沒有吃完，茶倒先涼了。”
湘雲端起茶喝了一口。
“還是林姐姐疼我。不像有些人，隻顧坐在那裡笑。”
探春道：“你還要誰喂到嘴裡不成？”
湘雲自己也笑了。
屋外北風刮過窗欞，碧紗櫥裡卻暖得隻穿夾衣便足夠。幾個姑娘說到二更，賈母催了兩次，方各自歇下。
……
第三日下午，窗下的棋還沒有下完，外頭便報林家的車到了。
賈敏進來給母親請安，湘雲已經迎了上去。
“姑媽再寬限三日罷。林姐姐才來了這幾天，我們連園子都沒有逛完。”
賈敏笑道：“你們昨日在我母親房裡打了一日牌，今日又下棋，倒怪園子沒有逛完。”
湘雲被說破了，也不覺不好意思。
“那明日便去。”
賈母拉著女兒坐下。
“雲丫頭來了，我這裡果然熱鬨。林丫頭若肯，再陪我住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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