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湘雲道。
寶玉隻得將金麒麟放回案上。
“已經放下了。你們兩個倒先合起來審我。”
“誰叫你一早便給人抓著把柄。”
正說著，外頭回稟，林府送換洗衣裳來了。
白芷帶人送進兩隻朱漆食盒。上麵一盒裝著照揚州舊法蒸的蜂糖糕，切得小巧，甜味也輕。
“太太說，這是請老太太嘗個鮮。下麵那一盒，才是給姑娘們分著吃的。”
賈母嘗了一塊，點頭道：“還是敏兒記得我的牙口。”
湘雲已經朝下麵那隻食盒看去。
“姑媽既說給姑娘們的，必定也有我的一份。”
賈母笑道：“少了誰，也不敢少了你這位客人。”
鴛鴦將第二隻食盒打開。湘雲正要伸手，寶玉已經先湊了過去。
她忙將食盒往自己身邊一攏。
“這是姑媽給我們姑娘們的，沒有你的。”
寶玉被堵得沒話，賈母早笑著叫鴛鴦另取了一塊給他。
第六日下午，窗下那局棋剛剛收進匣中，林家的車便又停在榮國府門前。
這一回賈敏親自來接，賈母沒有再留。
“你母親為了你，這幾日往我這裡走了兩趟。我若還扣著不放，姑爺嘴上不說，心裡也該怪我了。”
賈敏道：“母親便是再留她十日，我也不敢說什麼。隻是我自己想女兒了。”
黛玉聽見，走到母親身邊，挽住了她的手。
湘雲一直送到二門，見林家的車已經候著，越發挽住黛玉不肯鬆手。
“姑媽，等過了年，我去林府住幾日，可使得？”
賈敏笑道：“怎麼使不得？你來陪玉兒，我歡喜還來不及。隻須先同你嬸娘說好，別叫她以為林家把人拐走了。”
湘雲忙道：“姑媽隻管等著，我回去便求嬸娘。”
說罷，她又想起一事，轉頭叮囑黛玉：
“昨夜那首詠梅詩還沒改完，你不許背著我亂動。”
黛玉道：“寫壞的是你，怎麼倒管起我來了？”
“那兩句我已經想出改法了，等去了你家再寫。”
“等你來了再說。”黛玉替她攏好被風吹開的鬥篷係帶，“那張詩稿我夾在書裡，誰也不給看。”
湘雲這才放心。
“你若敢先拿給別人，我便不去了。”
黛玉握著她的手笑道：“你不來，我才拿給人看呢。”
“那我一定來。”
“我等著你。”
......
黛玉同她約定過年後再見，這才隨母親登車。
回到林府時，院中已經掌燈。
黛玉才進正院，便聽見裡間傳來晏哥兒含糊的咿呀聲。她連鬥篷也顧不得解，掀簾進去喚了一聲。
晏哥兒在乳母懷中轉過臉來，盯著姐姐看了片刻，忽然咧嘴笑起來，兩隻手在小被外亂揮。
黛玉挨到乳母身邊，把一根手指送進他掌心。
“還認得我麼？”
孩子立刻攥住了，隻顧衝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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