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姑娘笑著拿起那柄花剪。
“魁首已經有了。大哥哥可要猜一猜是誰插的？”
周衡看著那枝白芍藥，沒有貿然開口。
周大姑娘已經笑道：“不必難為哥哥了。這一瓶是林妹妹插的。”
黛玉聽見自己的名字，才知道周夫人與周衡選中的都是她那一瓶。她先向周夫人道過謝，又從周二姑娘手中接過花剪。
周衡向她頷首。
“林姑娘這瓶花，看著清疏，也留得住春意。”
黛玉還了一禮。
“周大公子謬讚。”
程姑娘這才認下那瓶紅芍藥，故意歎道：“原來我這一瓶隻合老夫人的眼。”
周老夫人笑罵道：“方才得了一票，藏都藏不住；如今沒有拿到彩頭，倒嫌棄起我的眼光來了。”
屋裡頓時笑開。
周老夫人又指了指周衡方才帶來的舊書。
“這是他祖父從前批過的一部《唐人別集》。我原想借給如海看看，隻是書頁已經有些舊了。”
賈敏忙道：“周老先生手澤，哪裡好輕易帶出府？老夫人有這份心意，我回去告訴如海，他已經感激。”
周衡將書取過來，先把夾在書頁間的紙簽一一理正。
“祖父批過的幾處，晚輩今晚另謄一份，明日遣人送到林府。原本仍留給祖母翻看，也省得往來磕碰。”
周老夫人道：“你倒比我仔細。”
“祖父留下的書，孫兒不敢疏忽。”
賈敏道：“如此便有勞周家公子。”
周衡將書重新包好，向長輩行禮退下。
臨別時，周大姑娘親自把那隻青瓷膽瓶交給雪雁，又同黛玉約好，待園中荷花開了，再請她來。
黛玉笑道：“姐姐既說了，我自然記著。”
林家的車駛出周府，雪雁坐在車廂一側，小心護著青瓷膽瓶。那柄贏來的花剪也裝在小匣裡，擱在黛玉手邊。
賈敏問：“今日玩得可高興？”
“很高興。程妹妹得了老夫人一票，起先已經當自己穩得彩頭，後來見周夫人與周大公子都選了白芍藥，臉上的笑一下便沒有了。”
賈敏聽得笑起來。
“她的性子倒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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