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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有為捏著手裡厚厚的信封，手掌微微發僵，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混跡辦公廳這麼多年，這套人情往來的路數早已經刻進骨子裡。
在他固有的認知裡，上級給機會，下屬有所表示，這是人情更是規矩。
不求禮物多麼貴重，關鍵代表著知恩，代表著歸附，這是一種態度，雖然表達的方式有些俗套，可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不也都是俗人。
官員又如何，一樣都是人，甚至有些都不算人。
可他萬萬沒有料到，陳高生會把話說得這麼直白。
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滯，明明窗外還透著傍晚的天光，屋內卻仿佛悶了一層。
邵有為低頭看著手中的信封，一時間進退兩難。
送，對方態度堅決。
收回去，又怕陳高生心裡產生芥蒂，誤以為自己心性不堪，剛剛建立起來的信任就此產生裂痕。
“陳處，我…”
邵有為喉嚨動了動，聲音都低了幾分，“是我考慮不周，鑽到老一套人情世故裡麵去了。”
他沒有再強行往前遞信封，手指慢慢收攏，把信封攥緊，緩緩收回到兜裡。
動作之間還帶著幾分窘迫。
“說實話，在辦公廳待久了，見得多了，下意識就覺得該這麼辦。”
“我確實沒有別的歪心思，純粹是感激您願意信任我，願意給我一個做事兒的機會。”
陳高生看著他笑了笑，神色也緩和了下來。
他心裡清楚，邵有為並非貪婪斂財之輩，更多隻是被大環境浸染出來的習慣。
如果真是貪財的人，早就調到其他部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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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綜合一處名聲好聽，但是工作量極其巨大，真要是比來錢的門道，其實還不如政府單位那些手握項目審批權的處級領導們。
邵有為如果真想搞錢，是不會選擇在綜合一處一直待著的。
如果因為這一件事，就徹底否定邵有為這個人，那綜合一處本來就艱難的局麵隻會雪上加霜。
別看張懷民、劉一守現在老實，那都是因為餘鴻舟。
一旦漢平的事情結束，餘鴻舟能平安過關，接下來綜合一處到底會是什麼情景，一切都是未知的。
所以自己還需要邵有為作為抓手。
可底線又半步不能退讓。
“有為，你的這份心意我心領了。”
陳高生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誠懇，聲音壓得很低，“正因為我信任你，才更不希望你走這條路。”
“今天你給我塞信封，我回絕了。”
“可萬一往後換做別的領導，別人收下了，那你就會默認這是晉升履職的必經之路。”
“一旦習慣用物質去表達態度，早晚有一天，就會有人拿同樣一套東西來找你辦事。”
“到那個時候，你拿還是不拿？拿了，把柄握在別人手上，整個人就身不由己。”
“我們在綜合一處工作，本身職責就很重大。”
“守的是省委的口子，手上接觸的全是核心文件和敏感的人事調動信息，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我們。”
“一步踏錯，後果就是萬劫不複。”
一番話說出來，邵有為額角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薄汗。
他不是蠢人，隻是之前困在固有的思維裡，沒有往更深一層去想。
畢竟大家都是這麼做的，那就代表是一種默認的“製度”。
可經陳高生這麼點，他的後背不由得泛起一陣寒意。
是啊，今天是表達感激的“心意”，明天就可能變成交換利益的籌碼。
“陳處，您批評得對。”
邵有為重重吐了一口氣，態度徹底擺正。
“是我目光短淺，光顧著老一套的那些東西，忘了我們崗位的風險。您放心，這種事情不會再有第二次。”
“陳處，文件我就拿去歸檔處理了，處裡接下來的工作，我會盯牢。”
“嗯。”
陳高生滿意點了點頭，很多事情都得讓他自己想通，這樣才能避免走彎路。
他不清楚未來邵有為究竟能走多遠。
但經此一事，也算是給邵有為敲響了警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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