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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清海這番話，瞬間打破了陳高生剛剛敲定的固有判斷。
想想也是，佟學民是什麼人？
哪怕是沒做常務副省長之前，人家也已經是分管數個重要領域的大佬了。
原本他以為佟學民深陷利益鏈條，所以才不惜鋌而走險，在礦區現場層層阻撓救援、刻意掩蓋事故真相。
但是仔細想想，站在佟學民的這個位置上，人家至於這麼做麼？
現在看來，事情遠比自己想象的更加複雜、更加隱蔽。
可陳高生依舊不甘心。
“師父，你詳細說說當年的調查具體是什麼情況，佟學民是真的乾淨，還是刻意剝離了痕跡？”
這是最關鍵的核心。
官場深耕多年的大佬都清楚，很多身居高位的領導，從不親自下場牟利，更不會直接持股、收款，隻會利用手中職權大開方便之門，提前做好風險切割。
出事則全身而退，無事則坐享其成，這才是最高明、也最棘手的權力尋租。
肖清海微微沉吟，仔細回憶著當年的細節。
“當年我察覺到改製漏洞後，私下托了政法係統的老朋友，走正規渠道核查過佟學民的關聯線索。”
“從銀行流水、親屬持股、工商備案、企業掛靠所有維度查過，都是乾乾淨淨，沒有任何一點違規記錄。”
“他任職國資委分管領導期間，所有審批流程、會議紀要、報備文件全部合規合法，挑不出半點程序毛病。”
“甚至在改製評審會上，他還特意提過要嚴謹核查儲量、嚴防國資流失。”
說到這裡，肖清海語氣帶著一絲無奈：“也正是因為這樣，當年我那兩篇報道隻能淺嘗輒止。”
“我能寫出儲量低估、改製不合理的問題，卻拿不出任何的直接證據。”
“麵對宣傳部的叫停，我也毫無辦法。”
對此陳高生再理解不過，漢平的毒奶粉事件自己搞到了全套的證據，都被打壓到那個地步，更別說肖清海當時手裡沒有證據了。
麵對上級領導機關的叫停，肖清海根本別無選擇。
“所以剛剛清海的提醒非常對，如果想繼續查這個案子，最好的著手點就是那家民營企業。”
梁學平點燃一顆煙，煙霧徐徐升騰而起。
“民營企業調查起來不那麼惹人注目，鑫山礦業就不一樣了，一旦我們啟動調查程序，勢必會打草驚蛇。”
陳高生和肖清海幾乎同時點頭。
梁學平一語中的，正正是肖清海剛剛提出這個建議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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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清海補充道：“當年那家民營公司注冊信息乾淨得離譜，法人是外地農戶，沒有任何從業經曆，資金來源模糊不清，股權更是層層嵌套。”
“擺明了就是專門用來接盤的馬甲公司，背後真正的老板藏得極深。”
“如果真的打算從這方麵入手，我們得做好思想準備。”
梁學平再次陷入沉默，肖清海提醒得沒錯，這件事情如今已然擺在台麵，到了不得不查的地步。
否則的話，他這個省委書記，當真對不起自己的老同學。
“梁書記，這件事情也不能操之過急。”
肖清海的餘光一直都在梁學平身上，一個漢平的五陽乳業都折騰出了這麼大的動靜，更何況現在還是整個漢江省礦業的龍頭企業了。
鑫山礦業的問題有多大，沒人能比肖清海更清楚。
雖說梁學平如今已然在漢江省站穩腳跟，但是他剛剛和孫家鬥了一場，雖然大獲全勝，但那有個前提，就是邱明川和佟學民都沒有出手。
一旦這兩人出手，梁學平能不能扛得住，還真是一個未知數。
所以肖清海主動退了一步，不管梁學平怎麼想，有沒有更好的安排，但是自己都不能道德綁架他。
這麼些年了，肖清海也了解梁學平的為人和性格。
這種事他不會忍，時機到了，條件成熟了，不用別人說他也會主動出手。
“我明白你的意思。”
梁學平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肖清海不愧是自己的多年老友，時時刻刻都站在自己的角度上考慮問題。
但是這種事情，真的沒必要。
對於梁學平來說，這就是最好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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