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行了。與它相反,我想要證明的是,對於不同的人或不同的背景,同樣的一個夢的片段可以隱藏著不同的意義。所以我隻好解析自己的夢了,這些夢例很豐富,也很方便,可以說是來自一個正常人,並且與日常生活息息相關。當然,有人會認為我的這種“自我分析”根本就不可靠,還有人會認為我可以根據這些夢例任意做出結論。但我認為,事實上自我分析比分析他人要有利得多。無論如何,我們可以進行試驗,看一看我的自我分析對夢的解析到底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但是,就我自己而言,我還得克服一些別的困難。這種自我分析理所當然地會暴露我大量的內心的隱私,這令我猶豫不決;同時,也肯定會有人對我的解析有所誤解。但我認為這些困難都是可以戰勝的。德爾貝夫曾說過:“每一個心理學家都有責任承認自己的弱點,隻要他認為那會有助於解決某個難題。”而且我相信,讀者們也許起初會對我的輕率言行感興趣,但這種興趣很快就會轉移到由它們來闡明的心理學的問題上去[13]。
因此,我將在這裡舉出一個我自己的夢,來說明我的解析方法。任何一個類似的夢都需要一個“前言”,所以我現在請求讀者們暫時追隨我的興趣,將精神集中在我的身上,和我一起去分析我生活上的一些細節。這對我們專心致誌地探究夢的隱含意義是十分重要的。
前言
1895年夏天,我一直在為一位年輕的女性進行精神分析治療,她與我和我全家素有交情。人們很容易理解,這種複雜的關係會使醫生——尤其是精神治療醫生——感到非常棘手。這是因為,醫生對病人和病情越感興趣,他的權威性就越小,而一旦治療失敗,就可能導致整個家庭與病人原來的友誼破裂。這次治療隻成功了一部分:病人的癔症性焦慮得以痊愈,但她生理上的一些症狀卻未能好轉。當時,我對癔症性焦慮的治療標準還不是很清楚,因此向病人提出了一項更徹底的治療方案,而她似乎不太願意接受這個方案。由於意見分歧,治療在暑假時就中斷了。有一天,我的一位年輕同事——他叫奧托,也是我的老朋友——拜訪了我的這位病人愛瑪和她的家。之後,奧托與我談起這件事,我向他詢問愛瑪的近況,他答道:“她好些了,但還不能算很好。”我意識到奧托可能對我有所不滿,他的語氣裡也許有譴責的意思,這讓我很煩惱。我猜測,或許是我對病人的許諾太過分了,而且愛瑪的家屬從一開始就不太讚成她找我治療,他們可能對奧托說了一些我的壞話。當時我並沒有表現得對此很在意,但在當晚,我將愛瑪的病史詳細整理出來,打算把它寄給M醫生(M醫生是我們這一門的權威,也是我的朋友)。我想以此來證明我的治療方案是正確的。而就在當天晚上(也可能是次日的淩晨)我就做了下文中的那個夢,醒後我把它記了下來。
1895年7月23日—24日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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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間大廳裡,賓客雲集,愛瑪也在其中。我走近她,好像是在答複她的來信似的,責備她為什麼還不采用我的“辦法”進行治療。我對她說:“如果你仍然感覺痛苦,那純屬咎由自取。”她答道:“你知道嗎?我的嗓子、胃和肚子都疼得要命,疼得我透不過氣來!”我吃了一驚,這才仔細觀察她。我發現她臉色蒼白,而且還有浮腫;我擔心自己以前是不是有所疏忽,沒注意到她的某些器質性疾病。於是我把她領到窗口旁,檢查她的嗓子。她起先拒絕了我——就像那些鑲了假牙的女士一樣,我想,她倒是不需要檢查的。後來她還是張開了嘴。我看到她的嗓子右邊有一塊很大的白斑,還有一些小的灰白色的斑點附著在鼻甲骨上。我立刻叫來了M醫生,請他重新檢查了一遍。M醫生的檢查結果與我相同……他今天看起來跟往常不大一樣,臉色蒼白,走起路來搖搖晃晃,下巴的胡子刮得一乾二淨……我的朋友奧托也在愛瑪旁邊站著,另一位醫生——他叫利奧波特——隔著衣服對愛瑪進行叩診,說:“她的左胸下部有濁音。”同時他還指出,愛瑪左肩的皮膚上有一塊滲透性的病灶(雖然隔著衣服,我也跟他一樣注意到了這一點)。M醫生說:“這肯定是感染,但並不要緊;得了痢疾後,毒素會通過腹瀉排出。”我們都知道愛瑪感染的原因。不久前,她覺得不舒服,於是奧托就給她打了一針丙基製劑,丙基……丙酸……三甲胺(這種物質的化學結構式清楚地呈現在我的眼前,以粗印刷體出現)。不該這麼輕率地打那種針,而且當時注射器也可能不乾淨。
和其他的夢相比,這個夢有一個優點,它很明顯與當天白天發生的一些事情有關。我在“前言”裡講得很清楚:奧托告訴了我愛瑪的消息,我一直到深夜都在寫她的病史——在我入睡後,這些事依然在我的腦中活動。但是,如果僅僅隻是讀了我寫的“前言”和知道了我的夢的內容,而不對此加以解析,就不能真正明白我的夢的意義。連我自己也是一樣。在夢中,愛瑪告訴我的那些症狀令我大吃一驚,因為在現實中我治療她時,她並沒有那些症狀。同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注射丙基製劑的事,還有M醫生的安慰的話等。這個夢結束得很快,叫我無從捉摸。為了發現其中的實際意義,我作了以下的詳儘分析[14]。
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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