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說,美國在南越的目的70%是為了避免丟臉的失敗,20%是使南越及其鄰近地區“不落入中國人之手”,10%是使南越人民享有“較好、較自由的生活方式”。
雖然隻有10%的目的是為了改善南越人民的生活水平,但是南越人民是否能夠享受到這一點,仍然是個問題。南越的領導者阮慶中將對於提高南越普通百姓的生活水平熱情不高,他最感興趣的事情是鼓勵美國人民替他打仗,他騰出手來鞏固自己的政權。從這個意義上說,阮慶中將與吳庭豔兄弟並無不同。吳庭豔兄弟專橫跋扈不光葬送了家族,還丟掉了性命,阮慶中將顯然是從吳庭豔兄弟——也包括被他推翻的楊文明將軍——那裡吸取了教訓,他以絕對服從美國人的姿態讓美國人自告奮勇地為他賣命,但也不會無條件地替美國人白乾活。他從美國人那裡悄悄地把錢弄走以滿足自己利益團隊的需要。在阮慶執政時期,至少有一半的美國援助流入了黑市,從黑市中大發橫財的利益集團就用金錢開路,花錢雇人替他們的孩子服兵役,結果使得南越的兵員素質越來越差。至於打仗,阮慶中將也會裝個樣子出來,讓南越的軍隊跟在美軍的屁股後麵。吳庭豔和楊文明時期,基本上是南越軍隊衝鋒陷陣而美國出動飛機掩護,到了阮慶手裡,美軍不光提供空中支援,而且還負責衝鋒陷陣,南越士兵隻是跟在美軍後麵胡亂放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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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慶左右逢源,以為可以躺在權力的安樂窩儘享榮華富貴,孰料他得到榮華富貴的途徑太容易,而他本人太過窩囊的本質也被自己的同胞很快識破,他們認識到窩囊廢的發跡史其實是可以複製的——不就是給美國人裝“走狗”嗎?於是新的政變發生了,1965年2月21日——也就是麥喬治·邦迪說要給波來古士兵“複仇”兩星期之後,阮慶中將被趕下了台。一位德高望重的醫生潘闊輝接替了他的職務。不過潘闊輝醫生是個傀儡,真正掌握實際權力的是潘闊輝班子的秘書長阮文紹少將。
和阮慶比較起來,阮文紹的信用實際上更糟糕。他篤信命理學,據說因為八字學的關係,他連自己的出生日期都作了修改——說起來真是很諷刺,阮文紹修改命理和八字,結果他這一生都充滿了“修改”。他早年加入胡誌明的團隊,後來背叛了胡誌明,還帶領軍隊跟胡誌明作戰;之後他加入吳庭豔的軍隊,可是他又跟楊文明站在一起,推翻了吳庭豔;楊文明上台後,他又支持阮慶推翻楊文明;阮慶上台後,他成了國防部長,終於輪到他自己親自出馬了,於是就乾掉了阮慶,自己掌握了軍隊和國家的權力。
阮文紹這樣一個不斷折騰又不斷背叛的人,注定是成不了氣候的。他和潘闊輝醫生的政權僅存在了111天,就被推翻。南越政權的頻繁更迭,美國早就不耐煩了,約翰遜曾經很震怒地說:“再也不要這種烏七八糟的政變了。”可是,美軍在為自己的“走狗”打仗,美國總統就不能不和“走狗”打交道,這次約翰遜的“走狗”是阮高祺。
從本質上說,阮高祺和約翰遜是同道中人,他們都是少年得誌,都很注重形象,都喜歡出風頭,都有愛吹噓的毛病。阮高祺22歲就從法國軍官學校畢業,33歲就成為南越空軍總司令,是南越“少壯派”軍官的牛耳。他喜歡穿著筆挺的空軍將官服,斜掛著一把名貴的勃朗寧手槍,開著軍用吉普出入酒吧、夜總會,身邊美女如雲,可謂是花花公子的典型寫照。和約翰遜一樣,阮高祺愛吹噓自己,他多次炫耀自己曾經親自駕駛飛機轟炸過北越的首都河內,甚至公開宣稱自己最崇拜的人是希特勒。他還到處煽風點火,在南越各派之間製造摩擦,嚇得駐南越的美國外交官不斷警告華盛頓,說阮高祺是“一枚沒有導航係統的導彈”。
阮高祺這樣一個到處惹是生非的統治者,卻意外地與約翰遜總統成了好朋友,看來“人以群分”的古訓確實有它的道理。阮高祺上任不久,約翰遜就在火奴魯魯(檀香山)會見了他。阮高祺和約翰遜各自抽著煙,各自用不同的方式優雅地彈著煙灰,有一搭沒一搭地談論著人生理想和越南人民的未來。最後,約翰遜以美國總統的身份肯定了阮高祺的地位,“朋友,你說起話來就像一個美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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