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 一個人的戰場也會有硝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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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個人的戰場也會有硝煙
困獸猶鬥，尼克鬆搶先發表聲明撇清一切
1972年12月8日下午2點27分，美國航空公司的553航班在芝加哥機場降落時墜毀，墜機原因是天氣有霧。機上45名乘客中有30人罹難。死者中有一位女士，她的名字叫多蘿茜·亨特，是水門潛入案中被起訴的霍華德·亨特的太太。航空事故調查人員在她的手提包裡發現了1萬美元的現金，全部是100元麵額的嶄新美鈔——和水門盜竊案中麥克德等人使用的一模一樣。1萬美元對亨特太太而言是一筆不小的財富，因為亨特家向來都很拮據。
這是亨特太太準備“洗衣服”的錢——錢來自總統競選連任公民委員會，“洗衣服”是總統首席法律顧問迪恩的說法，意思是花錢“以換取在監獄中那幾個人保持緘默”。根據亨特的要求，這筆錢由總統競選連任公民委員會轉交給亨特太太，再由亨特太太分發給另外四個人。亨特太太在航空事故中意外罹難不僅沒有使線索中斷，反而重新點燃了本來已經逐漸冷淡下來的“百元鈔票”的線索。這麼重大而敏感的線索怎麼能瞞得過神通廣大的“深喉”呢？《華盛頓郵報》的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被約到與首都一河之隔的車庫，“深喉”告訴他們，亨特太太的這筆錢很可疑，因為它與水門潛入案中的那些錢出自同一家銀行。“深喉”同時告訴伍德沃德說，他們的調查將受到越來越大的阻撓，因為白宮已經準備采取手段自我保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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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盛頓郵報》不理會來自白宮的層層阻力，伍德沃德揪住亨特太太的錢不放，通過鞭辟入裡的分析，把亨特太太的錢與“水門五犯”聯係在一起，再次引燃了人們對水門事件的熱情，陶醉在選舉勝利中的白宮再次被放到火爐上炙烤。與此同時，原本發誓效忠白宮的“管子工”小詹姆斯·麥克德也出了問題。被捕不久，麥克德以4萬美元被保釋。在等待接受審判的日子裡，麥克德忽然覺得他應該忠誠於自己的老東家——中央情報局。和大多數特工一樣，老牌特工麥克德也習慣稱中央情報局為“公司”。6月30日，麥克德給中央情報局局長理查德·赫爾姆斯寫了一封匿名信，他告訴局長說：“我將不時告訴你一些你會感興趣的情況。”12月22日，麥克德又寫信給他在CIA保安處的一位老朋友，說：“有很大的壓力企圖將全部活動的責任推給公司。”
在給“公司”寫信喋喋不休地談論水門事件的同時，麥克德還寫信給一起工作的“管子工”，告訴他說：“白宮已經決意要讓中央情報局承擔水門事件的罪責。如果他們繼續乾下去的話，不免火燒城門，殃及池魚。”他讓這位“管子工”轉告白宮，“如果他們想要把事情搞糟的話，就這樣乾下去吧。”收到這封信的“管子工”趕緊勸他：“除你之外，誰都非常聽話。你沒有按照計劃行事，你保持緘默吧。”同時這位“管子工”也警告麥克德，“你要明白，如果政府被逼入絕境的話，它會采取自衛措施的。”可是麥克德已經鐵了心，他說：“各種風險我都已經想過了，到時候我準備冒一切風險。我這一輩子已經活夠了，我的遺囑已經寫好了。”
連遺囑都已經寫好了，麥克德還有什麼可怕的呢？1972年12月底，在《華盛頓郵報》揪住亨特太太“洗衣服”的錢玩命攻擊白宮的同時，麥克德又給審理此案的法官寫了一封信，說“審訊期間並沒有指明其他卷入水門行動的人”，“審訊期間有人作偽證”，“有人使用政治壓力迫使被告服罪並保持緘默”。
麥克德的自白信是美國司法史上最重大的事件之一，法官公開宣讀這封信的時刻也因此成為美國司法史上最重大的時刻之一。這封自白信成為壓垮白宮的最後一根稻草，連尼克鬆總統都已經身處險境了，參與掩蓋行動的人開始人人自危。1972年3月21日，白宮首席法律顧問迪恩來到橢圓形辦公室，和尼克鬆總統深入地談了一次。迪恩對“水門潛入案”的前因後果一清二楚，作為律師，他明白事情敗露後罪行有多麼嚴重。在與總統的談話中，迪恩希望獲得總統簽署的豁免，但是尼克鬆隻關心亨特的事情會不會牽涉他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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