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老翁與女人晝夜忙於往外放水,以人與天氣對抗,似乎並無把握。因為雨還在繼續下,剛剛淘去些水,不久水又滿了。饑荒已然來臨,人民開始吃稗糠,平常都是喂豬吃的,現在與芹菜或其他青菜混合煮食。由於缺乏乾柴,人民隻好生食,好多人因此患肚脹。蘇東坡在表章裡曾說:“並是臣親見,即非傳聞。春夏之間,流殍疾疫必起。”
蘇東坡去了,饑荒來了,人民多病餓而死。真難以令人相信,蘇東坡到達京都後,竟遭彈劾,說他誇大災情,“論浙西災傷不實”。而救百姓於饑餓竟成為政客打擊他們懼怕的敵人,使之失勢的題目了。就朝廷而論,京都之內自然沒有饑餓問題。湖泊地區也還有半數人民尚未餓死呢。那一年,蘇東坡回到京都附近的潁州,就要看到長江以北的難民為饑餓所迫,離鄉背井,跋涉五百裡,到達他的治下地區,他就要看到那幅饑荒難民圖了。但是元祐六年(一〇九一年)五穀歉收的惡果還在後麵,次年的饑荒就成了大災大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