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高興。
夢比優斯繼續說:“我叫了你的名字,很多次,可是每次你都不說話……你是不是討厭我?所以不想和我說話了?”
夢比優斯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夢話。
“我沒有討厭你!”
希卡利的聲音帶了一點急切。但他的腳步沒有停下,“別害怕,夢比優斯,你已經出來了,沒事了。別怕,我在你身邊。”
夢比優斯靠在他的肩窩裡,沒有再說話。
他的呼吸很淺,像是每一次吸氣都比上一次更吃力,但他的手還攥著希卡利的手,像是在反複確認自己真的回來了。
希卡利抱著他往空間門走去,步伐穩而快。
回到光之國的時候,最先趕來的是泰羅。
他看到希卡利懷裡那個幾乎沒了氣息的身影,整個人僵了一瞬,然後快步走過來,伸手想碰一下夢比優斯的手臂,手指停在半空中,像是怕碰碎什麼。
他收回手,語氣比平時沉重許多:“他怎麼樣了?”
“能量流逝太多,需要儘快送去銀十字。”
泰羅沒有再多問,側身讓開了路。
希卡利抱著夢比優斯飛快衝向銀十字治療中心。
銀十字的治療室亮著燈,醫生們圍在夢比優斯身邊,檢查、輸液、穩定他的生命體征。希卡利站在門外,透過玻璃看著裡麵,泰羅站在他旁邊同樣看著裡麵,沒過一會兒,托雷基亞也來了。
三人靜靜的站在那裡,誰也沒有說話。
治療的過程經曆了很久,像是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瑪麗從裡麵走出來,看著幾個人,說:“他的生命體征暫時穩定了,但由於能量長期流失,身體處於極度虛弱的狀態,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複。”
她頓了頓,看了希卡利一眼,“他醒來之後可能會有些虛弱,但不影響他恢複。”
希卡利的目光還停留在那道瘦弱的身體上,問:“……他會醒嗎?”
“會的,隻是需要時間。”
瑪麗給了他肯定的答複。
希卡利終於放心的點了點頭。
治療室裡的其它治療者陸陸續續的離開了,泰羅和托雷基亞站在門口,沒進來,希卡利抬腳走進了治療室,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像是一棵終於能停下來靠一靠的樹。
泰羅和托雷基亞對視了一眼,跟著瑪麗一起離開了。
隻要人沒事就好。
治療室裡,夢比優斯的身上覆蓋著一層透明的光能罩子,無數的白色光粒子包裹著他,不斷的修複著他的軀體。
希卡利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緊緊的盯著罩子裡夢比優斯的臉,一遍一遍的反複確認他還活著,雖然呼吸微弱,能量場也幾乎感知不到,但他還活著。
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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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卡利板正的身體在治療室的燈熄滅之後才極其緩慢的向後靠去,從抓住夢比優斯到現在,他沒放下過一刻的心。
找到夢比優斯的狂喜被現實打敗,夢比優斯極度虛弱的身體讓他感到痛苦,連帶著自己的胸腔似乎都被堵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鈍刀割肉一樣的疼。
他不知道夢比優斯經曆了什麼,但他知道,夢比優斯也一定痛苦極了,那一次次沒得到回應的呼喚,足以把人逼瘋。
從那天起,希卡利幾乎沒有離開過那張椅子。
他白天在銀十字處理科技局的工作,晚上就靠在椅背上閉一會兒眼睛,醒了繼續看數據。
他在夢比優斯的床頭放了一盞貓貓頭燈,那是他自己留下的那盞,上麵的灰塵已經擦乾淨了,暖黃色的光從貓耳朵的輪廓裡透出來,落在枕邊。
托雷基亞來送過幾次文件,看到那盞燈,沒有問什麼,隻是把文件放在桌上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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