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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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卡利再次踏上那顆灰色行星的時候，距離夢比優斯失聯已經過去了一千八百年。
這顆行星和他記憶中沒什麼不同，灰色的山脈、乾燥的風、偶爾噴發的地熱間歇泉。
他沿著那條走了無數次的路線往前走，腳下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和以前一樣。
這裡的駐地已經被回收了，隻剩下一片平整的地基。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這裡有一個小小的地基，那是夢比優斯在這裡工作時留下的痕跡，已經被風沙蓋住了一大半了。
希卡利靜默了一瞬，然後繼續往前走。
他走到了那天的坐標位置，那是夢比優斯最後發送信號的地方，也是他無數次計算尋找能量異常的地方。
他蹲下來伸手按了按地麵，岩層冰冷，有些微的宇宙灰塵覆蓋著，和以前一樣。
希卡利打開數據板查看最新掃描結果，那道微弱異常波動的坐標點就在前方大約一裡處。
他收好數據板，朝那個方向走過去，腳步比剛才快了一些，像是不想給任何意外留下時間。
希卡利走到坐標點附近時才停下來，數據板上的圖形在緩慢變化，不斷的拉長又縮短，像是在確認什麼。
希卡利白色的眼燈看著那不斷變化的數據，有一瞬間的黯然。
或許，這隻是這顆星球看他可憐給他的一點幻覺。
他正準備轉身離開，但突然間，麵前的虛空裡出現了一點變化。
地麵上方的空氣裡突然如同水波一樣蕩漾了一下，然後出現了一道極細極淡的暗紫色光線。
那道光像是從空間內部滲出來的，像是一道正在愈合的傷口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接近表麵。
希卡利站在那裡，看著那道光由細變寬，由暗變亮。
它似乎正在打開。
希卡利的白色眼燈陡然震顫了一下，身體也因為激動而有些發抖。
他沒有後退，甚至沒有去想，如果它閉合了會怎樣。他也沒有去想，如果夢比優斯不在裡麵會怎樣。
他隻是朝那道正在擴大的裂口大步走去，越走越快，後麵幾乎是在跑了。
裂隙的光芒落在他身上，邊緣的暗紫色光暈已經蔓延到了近前，風從裂口內部吹出來，帶著一種不屬於這顆行星的氣流。
希卡利沒有停。
他在裂隙完全敞開的那一瞬間，從裂隙的邊緣看到了一道輪廓，那是光的輪廓，正在從深處往這個方向移動。
希卡利伸出手，朝著那道輪廓的方向，像是要在它消失之前抓住它。他的指尖在裂隙邊緣停了一瞬，感受到一股從內部向外推的力。
然後他的手被握住了。
那隻手握得很緊，像是用儘了最後的力氣。光線從裂隙深處湧出來，沿著兩個人的手臂，沿著他的肩膀，沿著裂隙的邊緣向外擴散。
他握緊那隻手，用力往後拉。
裂隙在他身後迅速收窄，從邊緣開始閉合，像是一扇門正在緩緩關上。
他帶著那個輪廓往外退，一步一步，直到裂隙完全閉合，身後的光線歸於平靜。他站在那裡，手臂還保持著向外拉的姿勢，掌心裡握著一隻正在微微發抖的手。
夢比優斯落在他麵前，落在灰色行星的地麵上，如同一片被風吹了很久的葉子終於落到了實處。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顫，計時器幾乎不亮了，隻餘極淺一層淡藍色，像是隨時會熄滅。
他跪在地上，一隻手被希卡利握在手裡，另一隻手則撐著地麵，他的呼吸很重，整個身體都在微微發抖，像是剛從一個很深的、醒不過來的夢裡把自己拔了出來。
夢比優斯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在那片黑暗裡待了太久了，久到他看見那道透進來的光時都以為那是幻覺，但他仍然拚儘全力朝著那一絲光線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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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就被人抓住了，在裂口關閉的前一刻被拉了出來。
希卡利蹲下來，把手按在他的後背上，感受他起伏的呼吸，“夢比優斯。”
他的聲音裡難得的帶了一點不可置信，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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