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個便攜式數據采集器，夢比優斯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站在平台另一頭，手裡拿著那個巴掌大的儀器，似乎正在對著星雲做光譜分析，表情專注得和在科技局實驗室裡一模一樣。
“你什麼時候帶出來的？你說好隻陪我的。”夢比優斯走過去，雙手叉腰，臉上的表情介於生氣和想笑之間。
又氣又好笑。
希卡利把數據采集器翻轉過來給他看屏幕。上麵不是光譜分析，而是一張照片。
是剛剛拍的，夢比優斯站在星雲前方，側臉被星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光邊，正指著那顆類太陽恒星說著什麼，嘴巴微微張開，眼燈映著星雲的顏色。
是他在說“那顆恒星的顏色和太陽好像”的瞬間，希卡利趁他不注意拍的。
“你以為我在工作，其實我在拍你。”希卡利說完把數據采集器往夢比優斯手裡一塞，然後轉身若無其事地朝平台另一端走去。
夢比優斯低頭看著屏幕上的照片，愣了好一會兒才追上去。
“希卡利！你偷拍我！”
他的耳朵尖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但嘴角已經快咧到耳根了，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們在觀測帶附近找了住處，一間供旅行者臨時停靠的休憩站。
房間不大，一張能量床、一張桌子、一個能量補給包、一麵可調透明度的能量壁，推開能量壁就是露天的觀景平台，能看到整片星雲在頭頂緩緩流動。
晚上，兩人靠在觀景平台的欄杆上。
星雲的光芒比火花塔的夜間模式更暗也更柔，把他們籠罩在一片流動的極光裡。
夢比優斯靠在希卡利肩膀上，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夢比優斯說他第一次進訓練場時被泰羅教官摔了七次，希卡利說托雷基亞第一次進科技局時就把他的實驗數據全部按字母順序重新排列了一遍。
笑聲在星光裡散開，沒有人提工作，沒有人看數據板。
夜深了，星雲的光芒緩緩流轉，將整個房間映成一片流動的藍紫色。
他們回到休息站內，誰也沒有再說多餘的話。
希卡利把夢比優斯拉到身邊，手指穿過他的指縫，輕輕扣住。
夢比優斯的另一隻手攀上希卡利的肩膀，指尖劃過他肩胛的輪廓，觸感輕得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實驗儀器，但他知道這個人比任何儀器都更堅固。
星雲的微光透過能量壁灑進來，在兩人交疊的身影周圍勾勒出一圈極淡的光暈。
和光之國那些按部就班的夜晚不同，這個夜晚屬於星雲，屬於極光，屬於他們自己。
三天的假期很快過去。
返程的路上，夢比優斯靠在飛船舷窗邊，翻看希卡利偷拍的那張照片，翻一次笑一次，然後轉過頭看著正在駕駛飛船的希卡利，說：“這張照片我要放大打印出來掛在臥室牆上，這樣我每天晚上睡覺都能看到。”
“不可以。”希卡利沒有轉頭，但握操縱杆的手指微微收緊。
“為什麼？這是我第一次被偷拍，很有紀念意義。”
“因為拍得不好。”
“我覺得很好啊。你在拍我之前還說‘你以為我在工作’，那個語氣特別得意，你以為我沒聽出來？”希卡利沒有再說話，操控飛船的側臉在舷窗外的星光映襯下顯得格外嚴肅。
夢比優斯把照片翻過去翻過來又看了好幾遍，然後把數據采集器貼在胸口上，輕聲笑了一下，說：“可我很喜歡啊。”
希卡利把飛船的自動駕駛係統打開，然後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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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比優斯抬頭看他，眨了一下眼睛。
“怎麼了？”
“沒什麼。”希卡利走到他麵前，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然後轉身去檢查導航係統。
夢比優斯摸著額頭，對著舷窗裡的倒影笑了很久。
回到光之國後，他們生活又回到了日常的軌道。
警備隊的訓練、科技局的文件、傍晚一起去超市買菜、晚飯後希卡利在書房看數據板，夢比優斯在旁邊整理任務報告。
那盆多肉又抽了一片新葉，兔子和大魚依然並排坐在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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