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這樣！”
夢比優斯咬牙，倒在床上，盯著白色的天花板發呆，他側身看著空蕩蕩的床，情緒又翻湧上來，惡狠狠的捶了兩下希卡利的枕頭。
希卡利來到書房，把書房裡堆放的仙女座數據板推到一邊，打開全息屏幕，調出了K-77星係的後續觀測數據。
屏幕上，那顆被他帶回的晶體樣本正在自動分析儀中緩慢旋轉，邊緣折射出淡紫色的光芒。
他看著那顆晶體，忽然覺得它的顏色和夢比優斯眼燈暗下去時的顏色很像。
他把全息屏幕關掉了。
深夜。
火花塔的夜間模式已經調暗了最後一檔，窗外隻有隱隱約約的建築輪廓。
夢比優斯坐在臥室的床上，懷裡抱著兔子玩偶，側身靠著床頭。
他的眼燈亮著，沒有睡。
他想起剛剛在廚房他們交涉時的那些細節，那個在戰場上從來不會動搖的希卡利，在他麵前露出了破綻。
不是因為攻擊，是因為在乎。
他忽然覺得一陣難過，不是為自己，是為希卡利。
這個人活了那麼久，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你的命不隻是你自己的。
夢比優斯站起來，把兔子放在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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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打開臥室門，走到了書房門口，猶豫了一秒後伸手推開了門。
書房門同樣沒有關，但這次他打開了。
那塊全息屏幕已經關了，書房裡隻有火花塔的微光透過能量壁灑進來的淡淡光暈。
希卡利靠在椅背上，眼睛閉著，胸口計時器的閃爍頻率比平時慢一些，不是深度休眠，是疲憊到極點之後的淺層靜息。
他麵前的數據板上還停留著一行未寫完的文字，光標在最後一個字後麵一閃一閃的。
夢比優斯站在書房門口，看著他疲憊的側臉。
然後他走進去，從臥室拿了一條薄毯，輕輕蓋在希卡利身上。
他的動作很輕，但希卡利還是在毯子落在肩膀上的瞬間醒了，那雙白色眼燈亮起來，沒有平時從休眠中醒來時的朦朧，像是根本沒睡沉。
“夢比優斯。”
“去床上睡，書房的椅子對腰側傷口不好。”
希卡利低頭看著身上的薄毯，又看著夢比優斯。
夢比優斯站在他麵前，姿態和語氣都不像幾個小時前那樣緊繃，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安靜的、已經消化的鄭重。
“對不起。”希卡利看著他，說得很認真，不隻是因為他欺瞞了他，還有他的不計較。
夢比優斯抿了抿唇，“剛剛是我太衝動了，我不是故意凶你的，但我知道你瞞著我受傷的時候，我真的很擔心。如果你需要那顆晶體來幫我，我會支持你去，但我想和你一起去，或者至少在你出發之前知道，你去了哪裡、什麼時候回來、遇到了什麼。
我不是要你報備，也不是要控製你，我是要你把我當成你的搭檔，不是科技局的搭檔，不是戰場上的搭檔，是任何時候都可以依賴的人。”
他蹲下來，和坐著的希卡利平視。
“你總是保護著我，總是擋在我麵前，總是害怕我受傷，不管哪一次。但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想保護你 我也害怕你受傷，我也會擔心和難過。
希卡利，我知道你很厲害，你是整個光之國最強的科學家和戰士之一。但你的命對我來說，和任務成功率沒有關係，和實驗數據沒有關係，和任何東西都沒有關係。你是我的愛人，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希卡利的眼燈在聽這段話的時候一直沒有移開。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像是在實驗室裡聽一個結論，但他的計時器閃爍得比平時快了一些。
他伸出手，握住夢比優斯搭在膝蓋上的手。
“你說得對。”
夢比優斯眨了一下眼睛。
“……什麼？”
“我以後，不會再讓你擔心了。不管做什麼，不論是任務還是實驗，我都會告訴你，不是報備，是忠誠和愛。”
希卡利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夢比優斯的手背，力道很輕，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品，“你在地球上的時候，我在光之國監測到博伽茹的動向，想都沒想就去了國王星。去地球幫你是我的本能，但你在地球上等我的時候也會擔心，我沒有想過這一點，是我的錯。”
他停了一下，看著夢比優斯的眼睛。
“你是對的，我為自己省略了風險評估，也省略了你的感受，以後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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