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旁邊坐了很久。
他那時候不知道托雷基亞為什麼要坐那麼久。
現在他知道了。
泰羅離開人群，朝自己的住所走去。
經過走廊的時候，他看見希卡利站在實驗室門口，手裡拿著一塊數據板，臉上的表情和周圍的歡慶氛圍格格不入。
希卡利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泰羅也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他在光之國生活了一萬兩千多年。
這顆星球上每一個人都認識他，他是奧特之父的兒子，是宇宙警備隊的總教官，是光之國的英雄。
此刻，所有人都在為他的兒子的勝利而歡呼，為那個禍害宇宙多年的邪惡之徒終於覆滅而慶幸。
沒有人覺得有什麼不對。
泰羅走到住所門口，伸手推門的那一刻，指尖微微顫了一下。
門開了，他走進去，反手將門關上。
所有的歡呼聲、笑聲、祝賀聲都被那扇門隔絕在外麵。
房間裡安靜得像一座墓穴。
一座，終於埋葬了他的墓穴。
他在房間中央站了很久，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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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兩步，然後他的目光落到了桌角。
那裡放著一本筆記本。
封麵是藍色的，因為年代久遠而褪成了接近灰色的淺藍，邊角卷翹，紙張發脆。
這本筆記本在他的桌上放了幾千年，他從沒有翻開過。
這是托雷基亞離開光之國之前留給他的，那時候他在外星執行任務，根本沒有預料到他的離去。
他們誰都沒有想到，下一次見麵會有千年的空白。
到最後，他直接失去了這個摯友。
泰羅走到桌前，沒有坐下。
他垂著頭，手指懸在筆記本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窗外傳來又一陣歡呼聲，大概是年輕戰士們還在慶祝勝利。
那聲音穿過等離子火花塔的光芒傳進來，落在他耳邊，卻像是從另一個宇宙傳來的聲響。
他忽然轉身，推開門，朝外麵走去。
他要去一個地方。
一個很久很久沒去過的地方。
托雷基亞離開光之國之後，他的住所被保留了下來。
沒有人動過裡麵的東西，也許是忘了，也許是刻意不去碰。
泰羅從來沒有去過那裡，一次都沒有。
他告訴自己那是不想睹物思人，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們曾經在這個屋子裡做過很多荒唐的事情，每一次都是和托雷基亞，他不敢麵對那扇門的背後空無一人的事實。
而現在，當那個人徹底從宇宙中消散之後，他反而敢了。
托雷基亞的住所位於光之國居民區一個安靜的角落，遠離主要通道，旁邊是幾株等離子能量滋養的銀葉樹。
這些樹在光之國很常見，但托雷基亞選住所的時候執意要找一處有銀葉樹的角落。
泰羅記得自己當時還笑他：“你一個搞研究的，還講究這個？”
托雷基亞隻是看著這棵樹，淡淡地說：“它們落葉子的時候很好看。”
那是幾千年前的事了。
門沒有鎖。
光之國的住所向來不上鎖，但泰羅推門的時候還是感到了一種奇異的阻力，像是這扇門自己在拒絕他。
但他知道不是的，這道門隻是太久沒有被打開過了，就像那個封閉自我的人。
他好像也沒有真正走進過他的心裡。
門開了。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
一張工作台，一個書架，一把椅子，一張床。
灰塵落了厚厚一層，在等離子火花塔透過窗戶照進來的光芒中安靜地浮動著。
沒有人來過這裡，快五千年了，除了滿室的塵埃，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
泰羅站在門口，讓目光慢慢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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