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不理解，他確實不理解。
但他看到父親眼裡的痛苦時，忽然覺得理不理解也許不那麼重要。
“……那你至少小心一點。”泰迦偏過頭，聲音悶悶的，“別做什麼蠢事。”
泰羅看著兒子別扭的側臉，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走過去，伸手揉了揉泰迦的頭。
“等我回來。”他說。
泰迦仰頭看他，眼裡有一點不易察覺的心疼。
泰羅離開光之國的那一天，沒有人來送他。
他唯一的行李隻有那個金屬盒子和那本藍色筆記本。
他把它們收在隨身的空間裝置裡，放在靠近計時器的位置。
然後他踏上了一個人的旅途，沒有和任何人告別。
起初，他在托雷基亞最後戰鬥的那個星係搜尋。
那場大戰留下的能量殘餘還在虛空中漂浮著，令迦的光能和格裡姆德的混沌能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極不穩定的區域。
泰羅在那片區域裡搜索了整整三天，一寸一寸地掃過每一塊空間，每一粒塵埃。
什麼都沒有。
托雷基亞消散的地方，隻剩下一片虛無。
他找不到一粒碎片。
然後他去了他們年輕時一起訓練過的星球。那是一顆荒蕪的小行星，表麵布滿了隕石坑，引力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年輕的時候他和托雷基亞經常在這裡做實戰演練，每次他把托雷基亞摔在地上，托雷基亞都會用那種淡淡的語氣吐槽他“你能不能輕點”。
他站在那顆星球的表麵，環顧四周。
隕石坑還在，重力場的數據也還在，但當年那個被他摔在地上的人已經不在了。
他去了托雷基亞喜歡獨自思考的小行星帶。
那是光之國外圍的一片碎石區域，視野開闊，能看到遠處星雲的變幻。
托雷基亞說過，這裡的光汙染最少，適合一個人安靜地想事情。
泰羅年輕的時候來過一次，覺得太冷清了，後來就不怎麼來了。
現在他站在那顆最大的小行星上，看著遠處星雲緩慢地旋轉，忽然明白了為什麼托雷基亞喜歡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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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足夠安靜，安靜到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
這裡也足夠黑暗，黑暗到可以看見光照不到的地方。
他在這裡坐了整整一天，沒有找到任何東西。
他去了托雷基亞在流浪期間曾經停留過的那些偏遠文明。
那些星球有的還在，有的已經毀滅了。
他找到了托雷基亞留下的痕跡，一份幫助某個原始文明建立的能源係統，一處被混沌之力改造過的遺跡，一個當地文明的古老傳說中關於“藍色巨人”的模糊記載。
托雷基亞不是壞人，他隻是做錯了一些事情，所以才走上了這樣一條不歸路，但他本不該是這樣的。
泰羅像個失心瘋的收集者，在宇宙的每一個角落裡打撈著那個人的殘影。
每一個碎片都小得可憐，每一個痕跡都不足以拚湊出那個人的萬分之一，但他不敢停下來，因為他知道，一旦停下來，那個殘忍的事實就會追上來告訴他，他找不到他了。
他永遠也找不到他了。
第六十三天，泰羅降落在銀河係邊緣一顆沒有名字的星球上。
這顆星球很小，大氣稀薄，表麵覆蓋著深紫色的苔蘚。
托雷基亞曾經在這裡停留過，根據當地文明的記錄，大概是在兩千年前。
那時候托雷基亞已經墮入黑暗，在這顆星球上釋放過混沌能量，但不知道為什麼，他沒有毀滅這裡。
他隻是在星球最高的山峰上站了很久，然後離開了。
泰羅降落在同一座山峰上。
山頂的風很大，吹得他的披風獵獵作響。
他站在托雷基亞曾經站過的地方，低頭看著腳下的紫色苔蘚。
然後他看到了。
在一塊岩石的背麵，刻著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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